粉色蕾丝裙砸在艾拉的骨头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林夜裹着被子缩在床角，把自己团成一个球。“说了不穿粉色！死都不穿！”
“粉色显白，陛下。”卡蜜拉捡起裙子，抖了抖上面的褶皱，凑到鼻尖闻了闻，“我还喷了玫瑰味的魂香，整个亡者界只有这一瓶。”
“我不要玫瑰味！我要黑色！要带骷髅头的！”林夜把被子拉到头顶，声音闷在里面，“不然我就绝食！”
“绝食对亡灵没用，陛下。”伊芙推了推眼镜，翻开笔记本，“根据数据统计，您已经一百零三年没有真正进食过了。现在吃东西只是习惯，饿不死。”
林夜猛地掀开被子：“那我就拆城堡！把所有骷髅兵都拆成骨头渣！”
布伦达立刻点头：“我帮陛下拆。拆完我再拼回去。”
“布伦达！”塞拉菲娜瞪了她一眼。
布伦达立刻闭上嘴，挠了挠头，退到墙角画圈圈。
塞拉菲娜走过来，坐在床边，伸手把林夜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好，不穿粉色。”她拿起衣柜里的黑色蕾丝裙，“这件黑色的总可以吧？没有骷髅头，但是有银线绣的骨纹。”
林夜盯着裙子看了三秒，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塞拉菲娜笑了笑，伸手去拉她的被子。“那我们换衣服吧。今天还有很多领主等着觐见您呢。”
“我自己来！”林夜一把抢过裙子，抱着冲进了更衣室。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命。
她是亡灵意志，是这个世界的主人。怎么能被几个女仆拿捏一辈子？
刚才加冕的时候，权杖明明爆发了力量。说明她的能力还在，只是被屏蔽了。只要找到破解的办法，她就能夺回控制权，把这几个造反的女仆全都吊起来打！
林夜快速换好裙子，对着镜子扯了扯裙摆。黑色的蕾丝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裙摆很长，拖在地上，走路的时候会扫过脚踝。
她打开门，女仆们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陛下真漂亮。”卡蜜拉吹了个口哨，眼睛发亮。
林夜没理她，径直往外走。“觐见就免了。我累了，要去后院散步。”
“我陪陛下。”六个女仆异口同声地说。
“不用！”林夜停下脚步，转过身，叉着腰，“我自己去！你们谁都不准跟着！不然我就……我就把城堡里所有的镜子都砸了！”
塞拉菲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那陛下别走远，有事喊我们。我们就在大厅等着。”
“知道了知道了。”林夜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卡蜜拉转头看向塞拉菲娜：“真的不跟着吗？万一她跑了怎么办？”
“跑不了。”塞拉菲娜微笑着说，“整个城堡的亡灵都在盯着她。她走到哪里，我们都知道。”
伊芙推了推眼镜：“根据指令优先级，所有亡灵的第一任务是保护陛下的安全，第二任务是让陛下开心。她跑不掉的。”
林夜一路小跑，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后院的骷髅兵训练场。
三万个骷髅兵正在训练。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挥剑、劈砍、格挡，没有一个出错。金属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林夜躲在柱子后面，探出头观察。
很好，女仆们没有跟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停！”她大喊一声。
训练场上的骷髅兵们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在挥剑训练。
林夜的脸僵了一下。
“我说停！”她提高音量，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有反应。
最前排的一个骷髅兵甚至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继续训练。
林夜：“……”
她走到那个骷髅兵面前，挡住了他的剑。“三号！我命令你，立刻停下！”
三号是她亲手培育的第一个骷髅兵，跟着她一百年了，以前最听她的话。她让他往东，他绝对不会往西。
三号停下动作，看着她。蓝色的魂火在眼眶里闪烁了一下。
然后他绕过林夜，走到旁边，继续挥剑。
林夜：“？”
“三号！你敢不听我的命令？”林夜气得跳脚，“我是你的造物主！是亡灵意志！你必须听我的！”
三号又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他放下剑，从怀里掏出一块黑面包，递到林夜面前。
林夜：“……”
“谁要吃你的黑面包！”她一把打掉黑面包，“我命令你，原地转三圈，然后学狗叫！”
三号弯腰，捡起黑面包，拍了拍上面的灰，放回怀里。然后他拿起剑，继续训练。
林夜彻底炸了。
她跑到训练场中央，张开双臂，大喊：“所有骷髅兵听令！立刻停下！全部原地趴下！”
三万个骷髅兵没有一个停下。他们依旧在挥剑、劈砍、格挡，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有几个骷髅兵甚至绕开了她，生怕踩到她的裙子。
林夜站在训练场中央，看着周围不停训练的骷髅兵，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她不信邪。
她指着一个正在擦铠甲的骷髅兵：“你！把铠甲脱下来！给我穿！”
那个骷髅兵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铠甲擦得更亮了。
她又指着一个正在扛木头的骷髅兵：“你！把木头扔了！去给我摘一朵花回来！”
那个骷髅兵扛着木头，绕着她走了一圈，继续往仓库走去。
她甚至指着墙角的一只骷髅老鼠：“你！给我原地倒立！”
骷髅老鼠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钻进洞里，再也不肯出来了。
林夜瘫坐在地上，裙子沾了一层灰。
完了。
真的完了。
连最低级的骷髅兵都不听她的话了。
她这个亡灵意志，当得也太失败了。
“陛下？”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夜抬起头，看到露娜飘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手帕。
“您怎么坐在地上呀？”露娜把帕子递给她，“会着凉的。”
“露娜？”林夜看着她，“你怎么来了？塞拉菲娜让你来的？”
露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塞拉菲娜姐姐让我看看陛下有没有事。我……我也担心陛下。”
林夜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的灰。“我没事。就是有点难过。”
“难过？”露娜歪着头，“陛下为什么难过呀？”
“他们都不听我的话。”林夜指着训练场的骷髅兵，“我是他们的造物主，是亡灵意志。可是他们连我最简单的命令都不听。”
露娜飘到她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不是的，陛下。他们都很听您的话呀。”
“哪里听了？”林夜苦笑，“我让他们停下，他们不停。我让他们学狗叫，他们不理我。连骷髅老鼠都不听我的。”
“那是因为塞拉菲娜姐姐改了指令呀。”露娜小声说，“塞拉菲娜姐姐说，以后陛下的安全和开心是最高指令。其他所有命令，都可以不听。”
林夜猛地站起来：“什么？”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
塞拉菲娜带着其他女仆走了过来。
“陛下，玩够了吗？”塞拉菲娜微笑着说，“领主们都在大厅等着呢，该去觐见了。”
“塞拉菲娜！”林夜冲到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你居然敢修改我的指令？谁给你的胆子！”
“是您给我的，陛下。”塞拉菲娜看着她的眼睛，“一百年前，您亲手把指挥权交给我，说您相信我。”
“那是让你帮我打理城堡！不是让你造反！”林夜气得浑身发抖，“你赶紧把指令改回去！不然我……我就……”
“您就怎么样？”塞拉菲娜歪着头，看着她。
林夜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能怎么样呢？
她打不过她们，也命令不了任何亡灵。除了放狠话，她什么都做不了。
看着林夜气鼓鼓的样子，塞拉菲娜忍不住笑了。她伸手，轻轻捏了捏林夜的脸。
“别生气了，陛下。”她温柔地说，“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您好。以前您总是忙着打仗，忙着扩张，从来没有好好休息过。现在好了，您可以安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政务有我们，打仗有我们，您什么都不用操心。”
“我不要！”林夜拍开她的手，“我不要做什么都不用操心的废物！我要当亡灵君主！我要指挥我的军队！”
“可是陛下现在指挥不动呀。”卡蜜拉凑过来，搂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不过没关系，我有办法。”
林夜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卡蜜拉舔了舔嘴唇，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一个不用下命令，也能让所有亡灵乖乖听话的办法。”她凑近林夜的耳朵，热气拂过林夜的耳垂，“只要陛下亲我一下，我就告诉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