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盯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指尖无意识抠着床单。
怀里的露娜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睑上，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他轻轻挪开露娜抱着自己腰的手，动作慢得像蜗牛。
脚刚沾地，露娜就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抱着兔子布娃娃继续睡。
林夜松了口气，踮着脚尖溜出房间。
走廊里的魂火灯忽明忽暗，映出长长的影子。
他贴着墙壁往前走，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任何人。
暗影议会的人随时都会来，他不能再当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废物。
必须学会自己使用亡灵魔法，哪怕只能召唤出一只骷髅兵也好。
城堡的图书馆在西侧塔楼的最顶层，平时很少有人去。
林夜爬了三层楼梯，累得气喘吁吁。
他扶着栏杆喘气，心里把布伦达骂了八百遍。
都怪那个女人，天天逼着他训练，结果爬个楼梯都累成这样。
早知道当初就不偷懒了。
推开图书馆的大门，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高大的骨制书架直抵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魔法书。
书脊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不少书页都泛黄卷边。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骷髅坐在门口的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看得入神。
听到开门声，老骷髅抬起头，眼眶里的蓝色魂火晃了晃。
“女王陛下？您怎么这么晚来图书馆？”
林夜立刻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别出声，我偷偷来的，别告诉塞拉菲娜她们。”
老骷髅点了点头，把手指放在自己的牙齿上，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明白明白，陛下放心，我谁都不说。”
他站起身，骨制的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陛下要找什么书？我帮您找。”
“亡灵魔法入门，越简单越好。”林夜小声说。
老骷髅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转身走向最里面的书架。
“入门级的都在这边，都是最基础的召唤术和魂火操控术。”
他踮起脚尖，伸手去够最高一层的书。
骨头不够长，够了半天都没够到。
林夜连忙跑过去帮忙。
“我来吧我来吧。”
他也踮起脚尖，指尖刚好碰到书的边缘。
用力一扯，整排书都哗啦啦掉了下来。
林夜被埋在书堆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老骷髅连忙把他从书堆里拉出来，拍掉他身上的灰尘。
“陛下没事吧？都怪我老骨头不中用了。”
“没事没事。”林夜揉了揉被砸疼的脑袋，从地上捡起一本封面破旧的书。
封面上写着《亡灵召唤零基础入门》，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三岁骷髅都能学会。
林夜眼睛一亮。
“就这本了！”
老骷髅搬来一张柔软的天鹅绒椅子，又端来一杯温热的骨茶和一碟魂石饼干。
“陛下慢慢看，有事随时叫我。”
“谢谢。”林夜接过杯子，心里暖暖的。
没想到连一个看门的老骷髅都比那六个女仆懂事儿。
至少人家不会天天想着把他当金丝雀养。
林夜坐在椅子上，翻开魔法书。
书里的字迹歪歪扭扭，还有不少涂鸦，一看就是前人留下的笔记。
他按照书上的步骤，集中精神，默念咒语。
“以吾之魂火为引，召唤沉睡于大地的亡灵，听从吾的号令，现身吧！”
指尖泛起一点微弱的紫色光芒。
光芒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地上什么都没有。
林夜皱了皱眉，又念了一遍咒语。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不信邪，连续念了十几遍。
指尖的光芒一次比一次弱，最后连一点光都没有了。
林夜把书扔在桌子上，气鼓鼓地叉着腰。
什么破书！三岁骷髅都能学会，我居然学不会！
骗人的吧！
他捡起书，翻到下一页。
上面写着：召唤失败常见原因：1. 魂火不足；2. 咒语念错；3. 心不诚。
林夜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魂火应该够啊，上次爆发的时候还挺厉害的。
咒语也没念错啊，一个字一个字对着念的。
难道是心不诚？
不可能，我比谁都想学会召唤术！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集中精神，念动咒语。
这一次，指尖的紫色光芒比之前亮了不少。
一道黑光落在地上，形成一个小小的魔法阵。
魔法阵旋转了几圈，然后“噗”的一声，冒出一股黑烟。
黑烟散去，地上出现了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小骷髅。
小骷髅的脑袋歪歪扭扭的，一只胳膊长一只胳膊短，腿也一长一短。
它晃了晃脑袋，看到林夜，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抱着林夜的脚踝蹭了蹭。
尾巴骨还一摇一摇的，像只小狗。
林夜：“……”
这就是我召唤出来的亡灵？
也太可爱了吧！
他蹲下身，戳了戳小骷髅的脑袋。
小骷髅立刻抬起头，用脑袋蹭他的手指，尾巴摇得更欢了。
“你好呀，小家伙。”林夜笑着说。
小骷髅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是在回应他。
林夜心里乐开了花。
我成功了！我终于学会召唤术了！
以后再也不用被那六个女仆看不起了！
“召唤得不错，就是魂火分配不太均匀，导致肢体发育畸形。”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夜吓得一哆嗦，差点把小骷髅扔出去。
他猛地回头，看到伊芙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笔记本，正看着他。
单片眼镜反射着魂火灯的光芒，看不清她的表情。
“伊……伊芙？你怎么会在这里？”林夜结结巴巴地说。
完了完了，被抓包了。
她们肯定会没收我的魔法书，还会罚我抄家规。
伊芙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小骷髅。
小骷髅看到伊芙，立刻躲到林夜的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别怕，她不会伤害你的。”林夜摸了摸小骷髅的脑袋，抬头看向伊芙。
“我……我就是睡不着，随便来看看书。”
伊芙推了推眼镜，翻开笔记本。
“根据城堡作息规定，晚上十点必须熄灯睡觉。现在是凌晨一点，陛下违反了作息规定。”
“而且，未经允许私自学习亡灵魔法，按照城堡第42条规定，应该没收魔法书，罚抄家规五十遍。”
林夜立刻垮下脸，耷拉着肩膀。
“我知道错了……”
“不过。”伊芙话锋一转，合上笔记本，“考虑到陛下是为了提升自身实力，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这次可以从轻处罚。”
林夜眼睛一亮，抬起头。
“真的？”
“嗯。”伊芙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本崭新的魔法书，递给他。
“这本《亡灵召唤进阶指南》比你手里这本更适合你。上面有我标注的重点和易错点，还有我自己总结的召唤技巧。”
林夜接过书，封面光滑崭新，里面果然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
“你……你早就给我准备好了？”
“嗯。”伊芙点了点头，“我知道陛下迟早会想要学习魔法，提前准备的。”
她蹲下身，指着小骷髅的胳膊。
“你看，这里的魂火太弱了，所以胳膊才会这么短。下次召唤的时候，把魂火平均分配到四肢，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她伸出手指，指尖泛起一点淡绿色的光芒，点在小骷髅的短胳膊上。
小骷髅的胳膊立刻变长了，和另一只胳膊一样长。
它晃了晃胳膊，开心地转了个圈。
“哇！好厉害！”林夜眼睛瞪得大大的。
“只要多练习，你也可以做到。”伊芙站起身，“不过不能操之过急，每天最多练习两个小时，不然会损伤本源魂火。”
“知道了知道了！”林夜用力点头，把魔法书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另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塞拉菲娜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穿着白色的睡裙，长发披散在肩头，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
走到林夜身边，把外套披在他的肩上。
“晚上冷，别着凉了。”
林夜缩了缩脖子，把外套裹紧。
“塞拉菲娜……你也来了。”
他心里有点紧张。
伊芙都这么好说话，塞拉菲娜会不会不一样？
塞拉菲娜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小骷髅，又看了看林夜怀里的魔法书。
“学会召唤了？”
“嗯！”林夜用力点头，有点小骄傲，“你看，这是我召唤出来的。”
小骷髅立刻配合地跳了跳，尾巴摇得飞快。
塞拉菲娜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林夜的头。
“真厉害。”
“我就知道陛下一定可以的。”
林夜的脸颊微微发红，低下头。
“对不起，我不该偷偷溜出来学习魔法。”
“没关系。”塞拉菲娜摇了摇头，“你想要变强，想要保护自己，我们都很高兴。”
“只是以后不要再偷偷摸摸的了，想学什么，告诉我们就好。”
“我们会教你的。”
伊芙点了点头，附和道：“没错，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
“卡蜜拉可以教你魅惑术和速度技巧，布伦达可以教你格斗和剑术，艾拉可以教你防御和骨器制作，露娜可以教你影子潜行和感知。”
“我们都会把自己会的，全部教给你。”
林夜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里暖暖的。
原来她们早就知道，原来她们一直都在支持他。
他还以为她们会反对，会阻止他。
“谢谢你们。”林夜小声说。
“傻孩子。”塞拉菲娜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跟我们还客气什么。”
“不过。”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偷偷溜出来还是要受罚的。”
“罚抄家规一百遍，明天早上交给我。”
林夜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啊？一百遍？太多了吧！”
“不多。”塞拉菲娜摇了摇头，“正好让你好好记住，以后不许再偷偷溜出来了。”
“而且，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训练，上午跟布伦达练格斗，下午跟伊芙学魔法，晚上跟卡蜜拉学魅惑术。”
林夜哀嚎一声，瘫在椅子上。
“不要啊！我会累死的！”
伊芙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根据科学训练计划，这个强度刚好适合陛下当前的身体状况，不会累死的。”
塞拉菲娜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了，不闹了。时间不早了，该回去睡觉了。”
“魔法书先放我这里，明天训练结束再给你。”
林夜依依不舍地把魔法书递给她。
“好吧。”
他弯腰抱起地上的小骷髅。
“那这个小家伙怎么办？”
“它是你召唤出来的，自然跟着你。”塞拉菲娜说，“以后就让它陪着你吧。”
“太好了！”林夜开心地笑了起来。
小骷髅也跟着“咔哒咔哒”叫了两声，像是在庆祝。
塞拉菲娜牵着林夜的手，伊芙跟在后面，一起走出图书馆。
老骷髅站在门口，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陛下晚安，各位大人晚安。”
林夜也挥了挥手。
“晚安。”
走在走廊里，塞拉菲娜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她抬头看向窗外，脸色微微一变。
伊芙也立刻停下脚步，看向窗外。
“怎么了？”林夜疑惑地问。
塞拉菲娜转过头，看着他，语气变得凝重。
“布伦达刚刚传来消息，暗影议会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城堡外围五十里处。”
“明天一早，他们就会发起进攻。”
林夜抱着小骷髅的手紧了紧。
他抬起头，看着塞拉菲娜，眼神坚定。
“我不怕。”
“明天，我和你们一起战斗。”
塞拉菲娜看着他，露出温柔的笑容。
“好。”
“我们一起。”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的亡骨平原上，无数黑色的身影正在缓缓移动，像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
大战，一触即发。
下一章：魔法书被没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