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穿透永夜暗沉的天幕，透过窗棂洒落在床铺之上。
林夜在柔软的被褥里动了动身子，身旁的露娜还蜷缩着身躯，脑袋埋在他的臂弯里。
他轻轻挪开露娜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昨夜那本亡灵魔法进阶指南的模样。
昨天深夜好不容易得到伊芙准备的魔法书，还成功召唤出了小骷髅，满心都是修炼变强的念头。
只要坚持练习亡灵魔法，用不了多久，就能重新掌握属于自己的力量。
林夜赤脚踩在微凉的石质地板上，转身走向房间门口。
小骷髅跟在他身后，短腿快速挪动，骨节碰撞发出细碎的咔哒声响。
“我们先去找塞拉菲娜，把魔法书拿回来。”
林夜侧头对着身后的小骷髅轻声开口。
抵达客厅时，六位女仆早已齐聚在此。
塞拉菲娜端坐于主位，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神情平静。
伊芙低头翻阅着手中的数据分析笔记，时不时用笔尖标注内容。
卡蜜拉慵懒倚靠在立柱旁，指尖把玩着一缕火红发丝。
布伦达擦拭着随身的巨剑，骨制打磨的抹布来回蹭过剑刃。
艾拉整理着各类防御物资，将骨制箭矢整齐码放进木箱。
露娜的身影飘在半空，察觉到林夜的气息，立刻朝着这边飞来。
“陛下醒啦。”
露娜落在林夜身侧，小手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袖。
林夜径直走到塞拉菲娜面前，身子微微前倾。
“塞拉菲娜，昨天你收走的那本魔法书，现在可以还给我了吧？”
塞拉菲娜抬眸看向他，指尖停顿下来。
“陛下一大早过来，就是为了这本魔法书？”
“不然呢？”林夜点头，“我还要练习亡灵魔法，昨天才刚刚入门，不能中断练习。”
“眼下暗影议会的部队逼近城堡，不宜分心钻研魔法。”塞拉菲娜语气平和，“这本魔法书，我暂时替你保管。”
林夜眉头蹙起，双手搭在身前。
“说好允许我学习魔法，转头就没收书本，这不就是故意反悔吗？”
“并非反悔，只是暂时管控。”伊芙合上笔记本走上前，“敌军将至，魂火需要留存体力应对战事，持续修炼魔法会过度消耗本源。”
“我能把控自身节奏，不会过度消耗。”林夜侧过身子，避开伊芙的视线。
卡蜜拉轻笑一声，缓步走上前来。
“陛下还太心急了，就算学会基础召唤魔法，面对暗影议会的精锐亡灵，也起不到半点作用。”
“我召唤出来的骷髅虽然体型小巧，却也是纯正的亡灵造物。”林夜弯腰抱起脚边的小骷髅，“只要多加培养，一样拥有作战能力。”
小骷髅似乎感知到周遭的氛围，下意识往林夜怀里缩了缩骨身。
布伦达放下手中的抹布，抬眼看了过来。
“与其钻研魔法，不如专心训练格斗术。近战能力稳固，远比不稳定的魔法更靠谱。”
“格斗训练和魔法修炼本就互不冲突。”林夜摇头反驳，“你们每个人都有擅长的能力，我总不能一直依赖你们庇护。”
艾拉停下整理物资的动作，蓝色魂火轻轻晃动。
“城堡防御工事已经全部加固完毕，我们六人足以抵挡外敌，陛下无需勉强自己参战。”
一句句话语接连传来，全都在阻拦自己修炼魔法、参与战事。
林夜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捏紧衣角。
合着所有人都默认，他只能待在后方被保护，永远无法独当一面。
“我不同意。”
林夜抬高语调，目光扫过在场六位女仆。
“我是亡灵意志，是亡者界的君主，不是只能躲在城堡里被看护的闲人。”
“你们可以守护城堡，我同样有资格站在战场之上。”
客厅内的氛围瞬间沉静下来。
六位女仆彼此对视，都能看清林夜眼底的执拗。
“陛下何必这般执着。”塞拉菲娜站起身，“暗影议会底蕴深厚，麾下亡灵个个身经百战，贸然上前只会身陷险境。”
“你们从来都不给我成长的机会，自然觉得我弱小无能。”林夜抬手抚摸怀里的小骷髅，“昨夜我能召唤亡灵，就证明我的力量从未消散。”
驻扎在城堡各处的骷髅士兵听到客厅的争执声，纷纷驻足侧目。
一众亡灵远远观望，目光之中带着敬畏，没有半分懈怠散漫。
平日里这些亡灵只会遵从女仆们的调度，此刻看向林夜的眼神，多了发自灵魂的臣服。
这便是第一层无声的声望蜕变。
远处几名亡灵领主的侍从路过走廊，听见屋内的对话，脚步下意识停顿。
他们早已听闻新任亡灵女王觉醒本源魂火，如今亲眼见到对方想要直面外敌的模样，心底多出几分认可。
第二层声望，悄然在各方势力心底扎根。
“我们只是不愿你承受伤害。”塞拉菲娜语气柔和了几分。
“被你们一味保护，和被困在牢笼里没有区别。”林夜抬眼看向对方，“魔法书我一定要拿回，魔法我一定要修炼，这场战斗，我也必须参与。”
语气里的坚定，让六位女仆再无法随意敷衍搪塞。
卡蜜拉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情郑重起来。
“倘若陛下执意如此，那便立下规矩。”
“战斗之时不可贸然冲锋，只可在后方使用魔法辅助，不可脱离我们的视线范围。”
林夜立刻点头应答：“可以。”
伊芙思索片刻，补充话语：“每日魔法修炼时长控制在一小时以内，其余时间配合布伦达完成体能训练。”
“没问题。”
林夜干脆应下所有条件，目光紧盯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望着他执着的模样，最终轻轻叹气。
抬手从袖中取出那本亡灵魔法进阶指南，递到林夜手中。
书本入手的瞬间，林夜指尖贴合书页纹路，心底生出久违的踏实感。
周围的女仆看着他这般模样，眼底都浮现出柔和的情绪。
曾经任性懵懂的君主，已然慢慢生出想要独当一面的心思。
这是第三层声望升华，来自身边至亲之人的认可与改观。
“魔法书暂且归还于你。”塞拉菲娜开口，“但切记遵守约定，不可肆意妄为。”
“我明白。”
林夜抱紧手中的书本，低头翻看几页标注的笔记。
就在这时，露娜漂浮到窗边，虚幻的身躯微微震颤。
“不对劲，外围的气息变得愈发浓郁了。”
“暗影议会的部队，还在持续往前推进。”
布伦达立刻握紧身旁的巨剑，铠甲碰撞发出脆响。
“我去前线巡查防御阵线。”
“一同前往。”卡蜜拉紧随其后，周身泛起淡淡的血色雾气。
伊芙拿出侦测法阵的记录石板，指尖划过表面纹路。
“敌军行进速度平稳，阵型整齐，明显是提前规划好进攻节奏。”
艾拉将整理完毕的武器物资分配给外围骷髅士兵，动作有条不紊，自带规整的强迫症习惯。
林夜合上手中的魔法书，将书本妥善收好，抱着小骷髅站起身。
“我和你们一起去前线。”
塞拉菲娜本想开口劝阻，看着林夜坚定的神态，最终选择沉默。
只是默默走到他身侧，始终保持半步的距离。
一行人朝着城堡正门行进，沿途所有亡灵士兵纷纷躬身行礼。
整齐划一的动作，衬得整座亡骨城堡肃穆庄严。
行走之间，伊芙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手中的侦测石板。
“有一处气息轨迹十分反常。”
“暗影议会的主力部队行进路线毫无偏差，但有零星几道微弱气息，提前潜入了城堡外围。”
林夜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伊芙。
“你的意思是，对方提前派遣了探子潜入？”
“没错。”伊芙点头，“而且这些探子的气息，刻意做了遮掩，和普通议会亡灵截然不同。”
塞拉菲娜眉眼微微收拢：“难不成，亡骨城堡之中，暗藏着对方的内应？”
这句问话落下，在场所有人神色皆是一凝。
没有人知晓潜藏在暗处的内应是谁，也无人清楚对方的目的。
原本清晰明朗的战局，瞬间蒙上一层未知的阴霾。
众人加快脚步奔赴城墙高台，放眼眺望远方的亡骨平原。
黑压压的亡灵大军排布成阵，如同潮水一般，正朝着亡骨城堡，不断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