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破开的缺口，静静横在眼前。
漆黑的通道向内延伸，没有半分阴冷的阴风。
林夜掌心裹着露娜冰凉的小手，脚步顿在原地。
露娜微微垂着脑袋。
银发顺着肩头滑落，轻轻蹭过林夜的手臂。
她指尖死死勾着林夜的衣袖，身子下意识往他身边靠。
平日里能随意穿梭影子的少女，此刻满是局促。
“别害怕。”
林夜放轻语调，掌心又收紧了几分。
他稳稳牵着露娜，先一步踏入了密道之中。
石阶打磨得极为平整。
台阶上没有半点灰尘，也没有蛛网缠绕。
像是常年有人清扫，始终保持着最初的模样。
两人一步步向下走。
通道里没有光源，却不会让人觉得憋闷。
反倒飘着一股淡淡的、陈旧的书卷香气。
走了百余级台阶，前方视线骤然开阔。
一座硕大无比的地下空间，彻底展现在眼前。
四周石壁上，嵌着细碎的幽蓝魂火。
柔和的微光铺满整间屋子，照亮了所有陈设。
这里是一间极其规整的秘密实验室。
地面由整块黑石铺就，刻着细密繁复的环形魔法纹。
纹路没有丝毫磨损，依旧留存着微弱的魔法波动。
两侧整齐排列着黑石实验台。
台上摆放着玻璃器皿、凝练成型的魂晶、一沓沓装订好的手稿。
器皿里封存着古老骨材，摆放得错落有序。
整个实验室干净整洁，没有丝毫废弃破败的痕迹。
露娜缩在林夜身侧，只露出一双浅紫眼眸。
她环顾着四周，身子始终贴着林夜的手臂。
半步都不肯离开，全程守在他身旁。
“陛下。”
露娜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紧绷。
“这里，从来没有任何仆从敢踏入。”
林夜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实验室最内侧。
那里，整整齐齐摆着六座透明水晶培养舱。
培养舱尺寸小巧，刚好贴合少女身形。
舱体通体透亮，没有半点裂痕。
内壁残留着极淡的淡金色印记，早已干涸凝固。
六座培养舱，一字排开。
大小、高度，分毫不差。
刚好对应城堡里，六位女仆的身形。
林夜的脚步，轻轻顿住。
他没有说话，指尖微微摩挲着露娜的手背。
心底所有零散的线索，在这一刻开始慢慢聚拢。
从被性转囚禁。
到女仆们寸步不离的看管。
再到她们不顾一切的守护、闭口不谈的过往。
所有的反常，全都有了端倪。
他缓缓朝着实验室中央走去。
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黑石主台。
台面上干干净净，只放着一支磨损的羽毛笔、干涸的墨水瓶。
最显眼的，是台面正中央。
静静躺着一本厚重的黑色封皮手记。
封皮用料粗糙，边缘被岁月磨得发软。
封皮正中，刻着暗金色古老符文。
符文纹路厚重，透着苍凉的岁月感。
是独属于亡灵初代君主，专属的王权印记。
“这是……”
林夜低声开口，视线牢牢锁在这本手记上。
“初代亡灵君主的手记。”
露娜轻轻点头，声音放得极轻。
“是初代陛下留下的东西。”
“从我们拥有意识开始，就被叮嘱，不许触碰这里。”
林夜俯身，指尖轻轻落在封皮上。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
没有暴戾的亡灵邪气，反倒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重。
他能清晰感觉到。
这间实验室，这本手记。
全都是被人精心守护，特意留给他的东西。
不是被遗弃的秘密。
是被尘封百年，等待他亲自开启的真相。
林夜抬手，将这本厚重的手记捧了起来。
书页厚实，纸页泛黄发脆，却保存得完好无损。
没有一页破损，没有一处污渍。
“她们一直都知道这里。”
林夜垂眸，看着手中的手记，缓缓开口。
“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忽然想通了太多事。
塞拉菲娜总能精准看透他的心思。
女仆们从不让他触碰城堡偏僻角落。
她们所有的隐瞒、管束、强势圈禁。
全都和这间地下实验室，息息相关。
露娜紧紧靠着他，轻声回应。
“我们没有想过瞒你。”
“只是不到时候，不能说。”
“只有现任亡灵君主，才能踏入这里。”
“只有你，才能翻开初代陛下的手记。”
林夜抬眼，再次看向那六座空置培养舱。
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压得人微微发闷。
他之前满心都是反抗、夺权、逃离。
从未深究过她们沉默之下的隐忍。
百年陪伴，寸步不离。
不是刻意囚禁，不是夺权背叛。
是一场跨越了漫长岁月，默默等待的守护。
林夜捧着手记，指尖抵在书页边角。
只要轻轻掀开，就能触碰到百年前的真相。
就能知道亡灵意志的秘密。
就能明白六位女仆，所有的苦衷与深情。
露娜站直身子，静静守在他身侧。
没有阻拦，没有催促，只是安静陪着他。
幽蓝魂火落在两人身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林夜缓缓抬手，准备掀开第一页书页。
他屏住气息，眼底满是认真。
所有的疑惑、误会、隔阂。
马上就能找到答案。
所有的隐忍与等待，也即将迎来真相。
就在他指尖用力，书页即将掀开的瞬间。
密道入口处，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脚步沉稳舒缓，节奏规整。
没有丝毫藏匿，却走得格外缓慢。
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气息。
是塞拉菲娜。
林夜掀动书页的动作，骤然僵在原地。
露娜瞬间侧身，挡在林夜身前半步。
原本软和的气息，微微绷紧。
整间地下实验室，瞬间陷入死寂。
只有石壁上的幽蓝魂火，在静静跳动。
塞拉菲娜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密道出口。
她没有立刻上前。
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捧着初代手记的林夜。
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怒意，也没有半分惊讶。
仿佛她早就知道，这一刻总会到来。
林夜攥着手中厚重的黑色手记。
指尖紧紧扣着纸页，没有松开。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塞拉菲娜。
尘封百年的核心秘密，就在他的手中。
赶来的塞拉菲娜，会阻拦他揭开所有真相吗？
「下一章：毁灭本能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