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普里亚努斯和彼得来到这个小镇已经两年了,他们经历了很多挫折,终于在这里成功站稳了脚跟。
这两年里发生了不少事:
比如从刚到这里来时救下了被当成女巫、快要被绞死的安琪儿,并为了她申请援助和辩护,最终救下了她,让她免于死刑。
他建立了自己的修道院,顺便庇护并收留了安琪儿,然后带领她一起和小镇民众做弥撒和宗教仪式,在与小镇居民相处的过程中,逐渐改变了小镇居民对安琪儿的恶意。
他们还解决了儿童霸凌的问题。
除了上面列举的以外,还有很多……
总而言之,西普里亚努斯通过自己的实际行动,让自己成为了在民众之间有着极好声誉、权威性与号召力的人物。
今年刚开春,乌塞镇一如既往地平静。
妇女在家带着女孩照看还不能下地走路的婴儿,平时做一些手工活补贴家用;男人则带着能走路的男孩在田野里耕种,播撒今年的种子;商贩们在小镇的市集上贩卖各种物品,铁匠打铁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但这美好的宁静很快被来自北方的难民所打破。
一大股不知因何从北方而来的难民大批涌入城镇,给当地居民带来了很多麻烦。
难民们没有居住的地方,于是他们只能在街道里找地方坐下休息,因为人数众多,所以造成了地道路的拥挤——不过对此小镇居民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怀着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群无家可归的人。
但是时间到了中午就不一样了——小镇的男人们在农田里忙碌了一上午后,回到家中和家人一起吃饭
难民们饥肠辘辘,很久没有吃东西了,所以他们当中甚至有人开始盗窃、抢劫小镇居民的食物。
“大家,我受够了那群难民,我们一起把那帮蛀虫们驱逐出去!”一个小镇居民对其他小镇居民大声喊到。
那个小镇居民的话引发了这片街区的小镇居民的共鸣。部分难民的恶行点燃了小镇居民的愤怒,让他们因为那些难民有意无意造成的不便和社会动荡而产生的不满,直接转化为武力对抗。
很多小镇居民手里拿着锤子、农具、刀具这些东西,他们在一处街道里聚集在一起,随即对这个街道上的难民开始殴打。
武力冲突也就此展开——
村民一方手持锄头、木棍,眼中燃烧着对外来者的怒火;而难民面对村民们的袭击,脸上写满了绝望与求生欲,开始四处逃窜。
村民的本意是想驱赶这些外来者,结果有的人没轻没重,下手打死了人。
那些逃跑的难民中,有的人在逃跑时摔落在地上,结果一直被村民袭击。最终忍无可忍的他们,忍受着身上的疼痛奋起反扑,开始和小镇居民抢夺武器。
不少难民看到自己的同伴反抗村民的袭击,并且从村民手中成功抢夺武器进行反击,他们也开始一一效仿,用愤怒的情绪驱使着自己发起自己的报复。
没有武器的人用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打在别人的身上。
一名满脸胡茬的村民挥舞着铁锹,怒吼着冲向人群,却被几个瘦弱的难民合力扑倒。
尖叫声、咒骂声、哀嚎声,与肉体、武器撞击的闷响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乐。
无论是本地的镇民,还是外地的难民,在场的所有人都像是没有理智的野兽。
石块在空中划出弧线——砸在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砸在人的肩膀和背脊上,激起阵阵痛苦的哀嚎;落在别人的脑袋上,砸得头破血流。
如此不幸和令人悲伤的是,这只是小镇其中一个街区发生的冲突。若不是在附近巡逻的民兵注意到这一幕,并吹响了号角,召集大量民兵聚集此地进行镇压,那么这场争斗所产生的仇恨势必会扩散到整个难民和所有小镇居民身上——到那时,整个小镇将在巨大的战斗中毁灭,其中男人、女人、老人,甚至小孩都不会幸免。
最终这场骚乱以六名镇民、十二名难民死亡落幕。
事后,小镇居民强烈要求民兵驱逐那群难民。而小镇里的全体难民则强烈反抗,并声称:“如果不交出杀害他们同伴的人,要么他们就拒绝服从。”
这让民兵大队长和镇长感到头疼。一部分小镇居民和难民造成的骚乱很容易镇压,但是全体难民就不行了——因为难民数量过于庞大,比民兵要更多,如果强行驱逐难民的话,反而会被难民给灭掉。但是如果不驱逐的话,小镇居民又肯定会攻击自己和民兵。
最终迫于无奈,小镇镇长带上民兵大队长来到修道院,向希普里亚努斯寻求帮助。
小镇镇长和民兵大队长走进修道院,来到庭院里,偶然遇见安琪儿正拿着扫帚当做剑来挥舞,这让他们二人感到好奇和困惑。
“安琪儿小姐,请问你这是在干什么?”小镇镇长疑惑地对正在拿扫帚练习挥剑动作的安琪儿问到
安琪儿听到有人叫自己,猛地一惊,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慌忙地把扫帚方便地放到自己背后。同时她因为感到很尴尬而脸上瞬间飞起一片红晕,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镇长和大队长,羞涩地挤出笑容,声音带着点结巴:“没……没,没什么!我在……呃……打扫卫生!对,打扫庭院呢!”
安琪儿在说话的时候,不自在地用脚尖蹭了蹭地面,来缓解自己尴尬的心情。
“请问,西普里亚努斯他在吗?”镇长对安琪儿问到。
安琪儿听到镇长是来找西普里亚努斯,立刻收起了刚才的窘迫,平静的回答道:“他在的。”
小镇镇长:“那就麻烦你,请你的你带我去找他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来帮助!”
“好的,请跟我来!”安琪儿说完之后,带着扫帚,转身引路,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图书馆走去。
镇长和民兵大队长跟着安琪儿来到了图书馆。
阳光透过图书馆的高窗洒在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烛气息,用来遮掩羊皮纸的臭味。
安琪儿带镇长和民兵大队长一路来到了图书馆的缮写室。而此时西普里亚努斯正带着彼得和亚伦神父在图书馆的缮写室里写书。
“西普里亚努斯,镇长大人和民兵大队长来了,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您的帮助。”安琪儿对西普里亚努斯说到。
西普里亚努斯抬起头,把自己的视线从自己的斜面写字桌上移开,放到安琪儿、以及安琪儿她身后的镇长和民兵大队长身上。
“安琪儿,谢谢你带他们俩来。你先忙你的去吧!”西普里亚努斯微笑着对安琪儿说到。
“好的,晚饭时候见!”安琪儿笑着说完之后,转身离开了。
“镇长,民兵大队长,”西普里亚努斯先是微微颔首致意,平静的声音里充满了善意,他问道:“请问二位到底是什么事需要我帮忙?请放心,你们之前帮过我很多次,无论你们遇到什么困难,只要需求合理,我肯定会舍命相助。”
镇长深吸一口气,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焦虑,他顾不上寒暄,急切地将刚刚遇到的麻烦讲了出来,他说:“今天上午有一大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难民来到了镇上。他们没吃的、没喝的,就进行盗窃。结果一些难民和小镇居民在某个街区爆发了猛烈的冲突。
双方死了不少人。虽然民兵暂时解决了这场小镇居民和难民的小规模冲突。但是全体镇民要求我驱逐所有难民。而难民要交出杀害难民的“凶手”否则拒绝服从,甚至可能继续引发暴乱——难民数量远超民兵,强行驱逐可能引发更大灾难,不驱逐则无法平息镇民怒火。
如果向领主写信调兵遣将,又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而那些难民和小镇居民的架势逼得我必须尽快处理这件事。
而我又没办法处理,也没有时间向领主调兵镇压。说实话我现在感到特别的无助和恐慌。”
民兵大队长在一旁沉重地补充道:“西普里亚努斯神父,我们真的束手无策了。两边都像火药桶,一点就炸。我们这点人手,根本压不住全体难民,更别说愤怒的镇民了。再这样下去,全体征兵迟早和全所有难民打起来,整个乌塞镇都要毁在这场仇恨里了。所以我们只能来求您,帮我想想办法。毕竟你在民中那边更有威望。”
“这才不到一天,外面就发生这种事。”西普里亚努斯感到诧异的,喃喃自语到。
“拜托,你快想想办法吧!”镇长恳求的说到。
西普里亚努斯之前也处理过类似的事情,所以他想都没想,直接回应道:“是如果你愿意相信的话,那么就这样做吧。
你去告诉那帮难民,让他们把偷东西的和参与打架斗殴的有罪之人交出来,并让他们搬到修道院这边的村庄外面。而且还要向他们许诺,只要他们答应,就会给他们足够的食物。至于食物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们修道院通过什一税征收粮食,可以救济这些难民,更何况这本身就是我们普世教会的责任。
而镇民那边,你告诉他们,只有让他们交出参与打架斗殴的人,你才能够驱逐难民,并且惩罚难民中的有罪之人。
如果镇民们与难民们分别拒绝了你的提议和条件,你就告诉他们:“我已经为你们做得更好,不要为了袒护犯罪的人,害得大家都不愉快。”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刚才的提议和条件其实就是在分化居民与难民之间的群体——让难民不要因为袒护自己当中的犯罪之人,而失去免费的食物;让小镇居民不要袒护自己当中的犯罪之人,而失去安宁。将难民和小镇居民互相攻击的矛头,从两个区互相针对,转变为两个团体中共有的罪犯,而非两个团体本身。
至于小镇居民中的罪犯与难民中的罪犯怎么处理的问题,我希望你能谨慎对待一些。
不少难民中的罪犯是迫于饥饿的痛苦而迫不得已犯罪,只要没有杀人造成严重的错误,那就赦免他们的罪。当然,如果只是赦免难民中的轻微罪犯,对于小镇居民来说可能会感到不公平从而心中不服气,所以你也要赦免小镇居民中那些没有造成太大问题的轻微罪犯。
然后将小镇居民和难民中犯下杀人重罪的人处死,确立杀人的代价和自身的权威性。”
小镇市长听完了西普里亚努斯想法与计划之后,半信半疑地问道:“这个计划能行吗?”
“我不知道,毕竟总会出现什么意外,导致经验和计划在另一种情况会出错。这目前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先试试吧!”西普里亚努斯无奈的说到。
镇长:“好,我明白了。”
西普里亚努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对镇长说道:“对了,你再给我十几个民兵,来帮我维持一下秩序。如果难民到我这来,我担心会在分发食物的过程中,他们可能会因为饥饿哄抢食物扰乱秩序。顺便再给我送几大筐木碗。”
镇长爽快的答应道:“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