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长与民兵大队长开始率领民兵们,按照西普里亚努斯的计划处理小镇居民与难民的要求。首先,他们先来到难民这边。
这次所有难民都集中在小镇广场上,他们大多数是害怕自己会像那些受到小镇居民袭击的难民一样——被小镇居民伤害,所以抱团在一起,可以更好应对危险,抵抗小镇民的伤害。另一方面,他们也希望通过聚集起大量人手的力量,向镇长施压,迫使他答应难民们的要求。
为了防止难民发生暴乱和保护自身,镇长带上所有手持长矛的民兵们来到小镇广场上。难民们见到镇长带着大量手持武器的民兵到来,他们警觉地立刻躁动起来,密集的聚集在一起,准备对抗镇长和他的民兵们。
好在,无论是难民,还是小镇镇长与他的民兵们,双方都因为担心出现没有必要的伤亡而保持相当的克制,谁也不愿意率先发动袭击,让冲突爆发。
难民中的老者站了出来,无惧地对镇长说:“让我们离开这个小镇,可以,但你们必须交出杀害我们同伴的凶手!”
镇长看了看那位难民中的老者,又看了看了老者身后那群气势汹汹的众多难民,压制着心中的恐慌,强装镇定地对难民们说:“我不会把杀害你们同伴的镇民交出来让你们处理。但我会为你们被杀的人伸张正义,让杀人的小镇居民在我公正的审判下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相应的代价。而代价可以是死刑,但前提是经过公正的审判。再然后,你们必须搬到小镇外面,远离小镇居民生活的地方,比如小镇北面修道院那边的村外。
如果你们同意我的提议,就可以免费得到那边修道院发放的食物。修道院的院长——西普里亚努斯神父已经向你我保证,只要你们愿意答应我的条件,他们就会给你们食物。”
难民们在镇长说完之后,内部开始窃窃私语,互相探讨交流着彼此的意见,甚至因为意见不一而出现了争吵。
于是镇长再次对难民们说:“我不想伤害任何人,而且你们当中很多人是无罪的。你们何必为了有罪之人,而放弃给你们的食物与公正的保护呢?我已经为你们做得够好,这是我的底线,请你们不要为了袒护犯罪的人,害得大家都不愉快。”
镇长说完之后,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望着这群难民,担心着这群难民接下来是否会发生暴乱,向自己发起进攻。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镇长才彻底放下心来,明白事情发展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
难民中的一位老者开口,对镇长说:“请给我们一些时间,让我们商量一下,如果我们同意的话,我们会亲自把犯罪的人送到镇公所,交由你们来处置。”
镇长见对方情绪稳定,不会爆发暴乱,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语气缓和地说:“那好,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说罢,镇长带着民兵们离开了。
接下来是小镇居民这边……
小镇镇长让民兵们走街串巷,召集所有居民到镇公所商讨事情——毕竟大部分难民聚集在小镇广场,若让居民再次与众多难民相遇肯定又会打起来,所以不能像往常一样在小镇广场商谈事务。
随着小镇居民们陆陆续续抵达镇公所的门前。站在镇会所门口的镇长见来的人差不多了,决定开始和小镇居民进行交涉。
镇长能够通过小镇居民脸上的表情,感受到他们之间弥漫着疑惑与愤怒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站在众人面前,思绪中全是最坏的结果——民兵们站在他的左右两旁,以便出现意外时能够及时保护他,这才多少让他有点勇气直面民众。
“镇民们,”镇长声音洪亮,装出一副很坚强、很自信的样子说:“我知道你们害怕,我知道你们愤怒……
我通过和那群难民交涉,他们同意离开镇子,不再打扰我们的生活。但是他们有个条件,就是让我们交出攻击和伤害他们的人。
如果把我们的人交给那群愤怒的难民,肯定会被情绪上头的他们把我们的人全部都活活的打死,甚至连公正的审判都没有。
所以我拒绝了他们这项不合理的要求——很自然的,他们不服气,问题依然没有得到解决。
现在他们聚集在广场,手里虽然没有武器,但人多势众,一旦爆发冲突,整个小镇都会毁于一旦。
所以我希望你们冷静的思考一下,做出最理性的选择……”
小镇居民们目前正在被愤怒的情绪压制着理智,他们在人群中纷纷的议论着,声音越来越大,质疑镇长是否背叛了他们,向难民屈服。
镇长看着面前无数双眼睛紧盯着他——那无数充满了怀疑和敌意的目光,他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然后继续说:“最终,我和他们达成了妥协。”
他们现在只要求我们自己处理自己内部犯错的人,这样可以保证一些没有犯太大错的人不会被那群愤怒的难民私自打死——我觉得这目前也是最好的处理办法了,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所以我希望那些伤害或者杀死难民的人上我这里来主动自首!这样才能平复那群难民的愤怒,让那群难民从我们的小镇里离开,让我们的生活恢复从前那样安宁稳定!”
镇长说完之后,人群中响起一阵不满的嗡嗡声,和抱怨声——“我们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才那么做的,我们有什么罪和错?”,“那些难民才是祸害!”
镇长提高了音量:“安静!听我说完!我理解你们的感受,你们当中犯错的人可以为自己找借口,将自己错误的行为合理化,然后悄悄躲藏在人群之中,怯懦地以为自己平安无事。
但是,如果我们和难民的恩怨不进行公正的处理的话,一直停搁着,那么我们必然会和那群难民爆发血腥而激烈的冲突,最终让这个小镇迎来毁灭和更多的死亡。
我们只需要让一些犯错的人付出应有代价,而不牺牲无辜的人,就能够平息这场骚乱,我觉得这是件很好的事。
所以希望大家能慎重考虑一下,一定要仔仔细细地想清楚,我们真的要为一些犯错的人而搭上所有人的正常生活,甚至不顾可能爆发冲突,导致无辜的民众死亡吗?”
镇长的话让大部分民众陷入了冷静和思考中。
小镇居民散去,镇长压制着慌乱和不安的心在镇会所内等待,希望一切都能按照计划顺利发展,最终解决问题。
太阳快要落山,即将沉入地平线时,三十名参与对难民暴力袭击的小镇居民前来自首。
而难民那一边,也派了几个人,带着三十位成员前来自首——这六十个犯罪的难民不仅包括参与和小镇居民打架斗殴的,还有就是进行过盗窃小镇居民粮食财物的人。
“参与打架斗殴,还有进行盗窃的人,我们都给你找到,并送过来了。我希望你们能够信守承诺,给我们粮食吃!”负责带头押送犯人的难民对镇长说到。
镇长看着小镇居民和难民送来的犯人,喜出望外地说:“谢谢你的配合。你们往镇子的北面一直走,在小镇边缘有一个教堂,西普里亚努斯神父就住在教堂旁边的修道院里。你帮我向他转达,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可以给难民们粮食吃。”
“好的。”难民回应完镇长之后,带着负责押送的难民一起离开。
视角来到西普里亚努斯的修道院这边。
西普里亚努斯在修道院的庭院里支起了三口大锅,并和彼得、安琪儿,还有亚伦神父一起点火,开始煮食物。他们煮的食物很简单,就是将面粉倒入沸水中,把肉和各种蔬菜切成的碎末一起烹饪出一种面糊状的食物。做法简单,出餐效率很高。
“话说,如果难民们不按我们计划的那样行动,那我们做的饭是不是相当于白费了?”亚伦神父有些不安的说到。
西普里亚努斯笑着回答道:“即便他们不按我们的安排行动,我们仍然会把食物给他们吃。毕竟我们最初的目的就是救助他们。”
让他们不要发生暴乱,让小镇得到安全,这和救助他们也并不冲突,反而可以一起做。”
西普里亚努斯话音刚落,一个在门外看守的民兵跑来向他汇报:“西普里亚努斯神父,外面已经聚集了成片的难民!”
西普里亚努斯对那名民兵叮嘱道:“好的,你去找一些人去食堂,把所有的碗分发给难民,并告诉难民,食物马上就好,让他们耐心等待!”
“好的。”民兵领命,立刻离开。
镇长派人送过来的六个装着木碗的大箩筐就在修道院的食堂里——几名穿着粗布衣服、手持简易长矛的民兵便抬着几大筐粗糙的木碗,从食堂搬到修道院门外,开始为这些难民分发吃饭用的碗。
“排队!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领碗!”领头的民兵队长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上方显得有些单薄。
“别挤!都有份!挤就没得吃!”民兵们用长矛杆虚拦着,试图维持秩序,额头沁出汗珠。
他们一边呵斥着往前涌的人,一边弯腰抓起碗,塞到伸过来的无数只手中。拿到碗的难民紧紧攥着这唯一的食器,眼神死死盯住修道院大门内那三口冒着滚滚白汽的大锅。
修道院内,食物的香气已经浓郁得化不开了
西普里亚努斯用长柄木勺搅动着锅里粘稠滚烫的面糊,里面翻滚着细碎的肉末和菜叶。
西普里亚努斯觉得锅里的面糊汤已经差不多熟了,于是对彼得和安琪儿,还有亚伦神父分别吩咐道:“差不多可以了。彼得,你找一个干净的大木盆摆放到修修道院门口,用来装面糊汤。亚伦神父,你负责找一个干净的水木桶,用来把热锅中的面糊汤舀到修道院门口的木盆里。安琪儿,你负责给难民们分发食物!”
西普里亚努斯之所以没有把这些熬煮面糊的锅搬到外面,是因为担心这群难民会因为抢吃的,导致大锅和锅里的面糊汤在哄抢中倾倒在地上,把食物都浪费了。
亚伦神父、安琪儿和彼得开始执行西普里亚努斯交给自己的任务。
彼得从食堂搬来了一个大木盆,摆放到修道院门口。
西普里亚努斯用长柄木勺将锅中的面糊汤舀入木桶里。当木桶装满时,亚伦神父便拎着木桶来到修道院门口,将面糊汤倒入大木盆中。
难民们看到食物被倒入大木盆中,又闻到了空气中飘散的食物气味,忍不住咽了口吐沫,他们开始朝修道院的门口走去。
“还没到吃饭的时候呢,先等一等!”在修道院门口,四周维持秩序的民兵对于难民大声说到。
修道院门口的大木盆里,已经装满了面糊汤。
拿着大汤勺的安琪儿站在门口,对难民们大声喊道:“现在食物太烫了,不能直接吃,当食物的温度差不多可以的时候,我会给你们发放食物的。”
那群难民在民兵的压制下选择了忍耐,毕竟对他们而言食物近在眼前,再等个几分钟也不算事。
等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食物的温度降到差不多可以时,安琪儿开始让难民排队,拿着碗依次领取食物。
“排队!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领头的民兵队长扯着嗓子喊到。
“别挤!都有份!挤就没得吃!”民兵们用长矛杆虚拦着,维持秩序。
随后民兵大队长带着剩余的所有民兵赶来,帮助西普里亚努斯维持修道院门口的秩序。
饭菜做好了,食物的分发、运输以及现场秩序的维持都有人负责——西普里亚努斯因此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到难民之间去打听情报。
西普里亚努斯来到一个难民中的老者身旁,对正在吃饭的老者询问道:“你们是哪里人?为什么会成为难民?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子是喝着面糊汤,一边回答道:“我是安宁要塞的附近的村民,其他一起逃难的人大部分都是安宁要塞周边的的村子。 ”
“麻烦详细说一下。”西普里亚努斯流露出好奇的目光,看着老人问到。
老人继续说道:“在北境之国的最北方是一个半岛,和北极大陆之间有一道很近的海峡。每到冬天,海峡的海面就会冻成一片冰原,届时生活在北极中的恶魔兽便会通过冰封的海峡来到大陆袭击村庄。于是我们的祖先在那个半岛上建立了一道很长很高的城墙,并将其命名为安宁长城,用来阻挡恶魔兽的袭击。
但是今年恶魔兽突然攻破了城墙,重创了驻守在安宁要塞的骑士们,导致城墙边缘的很多村庄遭到恶魔兽的袭击,死了很多人,所以我们这些周边村庄的人都是来逃难的。”
西普里亚努斯:“哦,明白了,谢谢。想必你们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那可不。”老人严肃地回答道,“不少人病死、饿死或者累死在逃难途中。还有的是死在其他村庄或者领主骑士的驱赶和镇压中。而且我们食物早就吃光了,已经饿了五天了。”
老者说到这里陷入了沉默,然后对西普里亚努斯说道:“虽然逃难的途中是如此痛苦,但是我还是觉得很庆幸——我们这群逃难者之所以能勉强活着来到这里,一方面是在逃跑的时候带着足够粮食,另一方面是不同村庄的成员相互分享食物,互相帮衬着。那些没带粮食的、或者有很多粮食却不愿意分享的人,要么饿死在途中,要么被土匪抢劫杀害。”
“怪不得你们如此团结,能够让镇长感到头疼!”西普里亚努斯微笑着,打趣地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