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维持着抚摸学姐发丝的姿势，直到手臂开始发酸。
怀中的呼吸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他垂眼看去，学姐阖着双眸，睫毛在眼睑下投落淡淡的阴影，那张过分精致的脸此刻褪去了方才的危险气息，只剩下一碰即碎的脆弱感。
——如果忽略她环在他腰间那只手紧得几乎要把他勒断的话。
【当前好感度：21％】
系统面板适时跳出，洛川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21%的好感度就能把人勒成这样，那100%还得了？怕不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才罢休，果然，美女都是带刺的，不过也是平安渡劫了。
学姐柔软的身子压在他身上，顺带着淡淡的幽香，心理上虽说舒适，可小洛川可就不这么认为了，强按下心里的躁动，借着感觉再一次呼出面板，只不过这次学姐的好感度被放到了任务栏下方，其上赫然是自己战五渣的数值。
【姓名：洛川】
【体质：5（战五渣）】
【精神：17（神经衰弱）】
【魅力：9（平平无奇）】
【幸运：2（天弃之子）】
－－－－待解锁
【目标好感度：25％】
【主线任务：暂无】
他试图轻轻挪动一下僵硬的侧腰，刚有动作，怀中的人便立刻睁开眼。
那双眸子清凌凌的，哪有半分睡意。
“想去哪？”学姐的声音软软的，甚至带着点撒娇的尾调，但洛川发誓他看见了空气中凝结的细小冰晶。
“腿麻了。”他面不改色，尽力保持严肃的模样，“想换个姿势。”
学姐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噗嗤一笑，那些冰晶瞬间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她翻了个身，撑着手肘俯视他，睡衣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大大敞开，春光一览无余。
洛川的视线下意识地飘开。
“害羞了？”学姐歪着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愉悦，“昨晚可不是这样的。”
【好感度：23％】
洛川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昨晚？我连过程都没体会到直接就传送到结果了，早知道就应该做一半就退出的，此刻的他心里一万个泥马在奔腾，自己一个母胎单身连女孩子手都没碰过，直接穿越到这种剧情里，这谁忍得住啊。
“学姐，”他斟酌着开口，并小心翼翼地试探，“我昨晚……喝多了。”
这是galgame里最常见的万能借口，适用于任何需要解释的尴尬局面。
学姐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瞬。
“喝多了？”她重复这三个字，尾音上扬，带着某种洛川读不懂的意味， “那你记得多少？”
这是个陷阱。
多年攻略经验让洛川的警报瞬间拉响。这种问题没有标准答案，回答记得还是忘记，都可能触发隐藏的雷点，他也不确定在这里死去是否真的就消散了。斟酌一番后，他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回答——
“记得学姐很漂亮。”
学姐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花枝乱颤，眼角甚至沁出一点泪花。她笑得太过用力，最后整个人趴在他胸口，肩膀一耸一耸的。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闷闷的，“真会说话。”
【好感度：25％】
洛川松了口气，心道游戏里的NPC果然还是好哄。但下一秒，学姐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只剩下一双幽深的眸子定定地望着他。语气变得有些娇嗔，眼底却略微暗淡。
怀中的温软和鼻尖的幽香都在提醒洛川一个残酷的事实——他是个战五渣。在这个充满魔法的世界，他这副身体连学院里最弱的史莱姆都打不过，更别提眼前这个冰系才女。她若真动了杀心，自己连逃命的资格都没有。
学姐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宝，可洛川清楚，那双纤细的手只需一个响指，就能把他冻成冰雕。
“怎么不说话了？”学姐抬起头，眼尾那抹薄红还未褪去，“在想怎么骗我？”
“在想我配不上你。”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以他现在的属性面板，确实配不上这个站在学院顶端的女人；假的是，他只是想找个安全的台阶下。
学姐的动作停住了。
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久到洛川以为她要出手，周围的温度却没有下降。相反，那双眸子里的幽深褪去了一些，露出底下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说。”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以前总是很自信，告诉我你一定会成为最强的人，然后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
洛川的眉心一跳。
这是游戏里没有的剧情。他通宵通关时，这个NPC只有三条线——攻略成功、被冻死、被囚禁。从未出现这样带着过往纠葛的对白，看来这不仅仅是他玩过的galgame那么简单，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世界，每个人都有血有肉，都有着他不曾知晓的过去。
“那我现在变了。”洛川顺着她的话往下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自嘲，“认清现实了。”
学姐沉默了一瞬，忽然从他身上下来，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丝绒窗帘。
刺目的阳光涌入，照得洛川微微眯眼。学姐站在逆光中，长发被晨风吹起，身影像一幅剪影画。她的声音也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可怕？”
洛川的喉咙动了动。
系统面板上跳出好感度，25%，不高不低，却像一根绷紧的弦。
“是。”他说了实话。
学姐的肩膀轻轻一颤，却没有回头。
“但我还是回来了。”洛川撑着床沿坐起身，“学姐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这句话显然出乎她的意料。学姐转过身，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那双眸子显得愈发深邃：“为了什么？”
“因为我欠你一个交代。”洛川站起身，赤足走向窗边，走到她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一臂。
心脏在狂跳，他强迫自己直视她的眼睛。
“我想告诉你，无论昨晚我喝得多醉，无论我记不记得那些细节，我今天没有走，不是因为怕你的冰针，不是因为怕死——”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是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自己爱上的是一个混蛋。”
学姐的睫毛开始轻颤。
周围的空气没有任何变化，没有霜花，没有寒意，只有从窗户涌入的暖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