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说完那句豪言壮语之后，肚子就叫了。
声音之大，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了三秒。
苏晚晴愣了一瞬，随即笑得弯下了腰。不是之前那种危险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笑，而是真真切切被逗乐了的笑，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我的小笨蛋，”她擦了擦眼角，“你先别想着保护我了，先把早饭吃了再说吧。”
洛川的耳根烫得能煎鸡蛋。丢人，太丢人了。刚才那个“我会变强保护你”的氛围去哪儿了？被肚子叫给吞了。
不过早饭还是要吃的。
苏晚晴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男款的学院制服扔给他——洛川没问为什么她衣柜里有男款衣服，他觉得自己最好别问。换好衣服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
走廊里空空荡荡，大部分学员已经去了训练场或者教室。洛川跟在苏晚晴身后，看着她高束的马尾在晨光中轻轻摆动，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学姐。”
“嗯？”
“你今天有课吗？”
苏晚晴回头瞥了他一眼，表情像是在看一个白痴：“你觉得呢？”
“……有。”
“当然有。”她转过身继续走，“不过不重要。”
洛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算了，他一个战五渣，没资格替学院第一才女操心学业问题。
食堂位于学院中心区域，是一座三层楼的石砌建筑。一楼是外院学员的就餐区，人最多，嘈杂得像菜市场；二楼是内院学员的专属区，环境好了不少；三楼则是核心院学员和教职员工的私人包间，据说菜品也完全不同。
苏晚晴带着他径直往三楼走。
楼梯口站着两个值勤的学员，穿着整齐的制服，胸口别着学生会的徽章。看到苏晚晴，两人立刻挺直了腰板，毕恭毕敬地行礼。
“苏学姐，早上好。”
“嗯。”苏晚晴微微颔首，连脚步都没停。
洛川跟在后面，感受到那两名值勤学员投来的目光——先是惊讶，然后是困惑，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像是在看什么稀有动物的表情。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学院第一才女身边怎么跟着个废物？
他也懒得解释。
三楼的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落地窗正对着学院的人工湖，晨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两份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红茶。
“坐。”苏晚晴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洛川坐下来，看着面前的早餐，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二十四小时前，他还在自己的出租屋里，穿着兔女郎学姐的衬衫，一边吃泡面一边刷手机。现在他坐在一个魔法学院的食堂里，对面坐着一位能随时把他冻成冰雕的冰系才女。
人生真是大起大落。
“发什么呆？”苏晚晴端起红茶杯，轻轻吹了吹，“快吃。吃完还有正事。”
“正事？”
“训练。”她抿了一口红茶，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以为我刚才在房间里说的话是开玩笑的？”
洛川想起了她说的“一天都不能偷懒，一分钟都不能懈怠，否则就让你提前尝尝变成冰雕的滋味”，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低头开始吃饭，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
吃到一半的时候，系统面板忽然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已获得关键道具「升灵液×1」，是否立即使用？】
洛川的筷子顿了一下。
升灵液。昨天扭转必死局面时系统奖励的，他差点忘了这东西。
【升灵液：洗髓类灵药，可淬炼肉身、疏通经脉，初次使用者效果最佳。服用后体质永久+3，灵力感知力大幅提升，有小概率觉醒隐藏属性。】
体质+3。
他现在体质只有5，加3就是8。虽然还是战五渣，但至少从“被史莱姆打死”进化到了“能和史莱姆打个平手”。
“又发呆？”苏晚晴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没有。”洛川夹起最后一片培根塞进嘴里，“在想训练的事。”
“想也没用。”苏晚晴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吧。”
她带着他离开食堂，穿过学院中央的广场，往训练场的方向走。广场上已经有不少学员在活动，三五成群，有的在讨论课程，有的在练习基础法术。洛川注意到，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多看他们几眼——准确地说是多看苏晚晴几眼，然后再用困惑的目光打量他。
他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
“那个男的是谁？”
“不知道，好像是外院的。”
“外院的怎么会和苏学姐走在一起？”
“长得也不怎么样啊……”
洛川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好了，他现在不仅是个废物，还是个“长得也不怎么样”的废物。太棒了。
苏晚晴似乎也听到了这些议论，但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走路的速度快了几分，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很快，两人来到了训练场。
苏晚晴没有带他去主场区——那里人太多，而且大部分是内院的学员。她领着他拐进了旁边一条小路，绕过几排低矮的灌木丛，来到一处偏僻的独立训练室。
这间训练室比主场区小得多，大约只有半个篮球场的大小，但设施齐全——墙壁上布满了灵力防护符文，地面铺着厚厚的缓冲垫，角落里还有一排武器架和一个药柜。
“这是核心院学员的私人训练室，”苏晚晴推开门，侧身让他进去，“我申请了好久才批下来的。以后每天早晨，你都在这里训练。”
洛川环顾四周，注意到墙壁上的防护符文全都是冰蓝色的，散发着淡淡的寒意。显然，这是苏晚晴亲手布置的。
“别看了。”苏晚晴走到训练室中央，转过身面对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先做体能测试。五百个俯卧撑，现在开始。”
五百？个？
洛川看着地面上的缓冲垫，深吸一口气，趴了下去。
一个、两个、三个……
做到第十个的时候，他的手臂开始发抖。做到第十五个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胳膊快要断了。做到第二十个的时候，他直接趴在了地上，脸贴着缓冲垫，喘得像条狗。
苏晚晴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继续。”
“做……做不动了……”洛川的声音闷闷的。
“二十个俯卧撑就做不动了？”苏晚晴蹲下身，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你真的是源能者吗？”
“见习……见习阶嘛……”
“低阶也不至于弱成这样。”苏晚晴摇了摇头，站起身，“算了，今天先到这里。起来。”
洛川挣扎着爬起来，手臂还在发抖。他看见苏晚晴走到药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
“拿着。”她把玉瓶扔给他。
洛川接住，入手温润，瓶身上刻着细密的花纹，隐约能闻到一股清冽的药香。
“这是洗髓丹。”苏晚晴语气平淡，“虽比不上顶级的洗髓灵液，但也是苏家独门炼制的，对内院学员来说算是难得的福利。服下后可以改善体质，清理体内杂质，对还没转阶使用的人效果尤其明显。”
洛川看着手中的玉瓶，喉咙动了动。
洗髓丹。这和系统奖励的升灵液是同类药物，效果虽然不如升灵液，但也是货真价实的灵药。放在外面，这种品级的丹药至少值几十灵石，她就这么随手扔给他了？
“犹豫什么？”苏晚晴挑眉，“怕我下毒？要是想杀你，我用得着这么麻烦？”
“不是。”洛川握紧玉瓶，抬起头看着她，“为什么要帮我？”
苏晚晴沉默了一瞬。
阳光从训练室的天窗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随即别开脸，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倔强。
“因为你是我的。”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你自己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