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揣着沉甸甸的钱袋入兜,独自在会馆内闲逛。
长廊各处都张贴着诺伊大陆的会馆地图,以便冒险者或是旅客更方便找到它们,即便这些建筑本就是极其醒目的存在。
楼上全是住宿,一楼的大厅则更多按区域功能划分空间。刚入大门往往都是交易和收授委托的地方,其次便是酒馆、书室、工作间以及会客厅。
可由于大量搞不清楚情况的玩家穿越过来,在酒馆交流寻求同行的人、书室里试图查清现状的人、以及打算从委托求一口饭的人,都是相当多的。
苏璃讨厌凑人多热闹,便屁颠屁颠溜了出去。
那些穿越者说话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隔着一整个大厅都能听到有人在喊诸如“谁他妈把老子装备偷了”或是“我要回家”之类的话语。
倒也寻常,然而会馆外的小集市更比里头热闹。
“...算了,就当逛逛街吧”
苏璃板着个小脸,挤进了人群。
沿着往北的小路两侧,支了一排临时摊位,卖什么的都有。
兽骨雕的不明小护符、一件缴获的皮甲、成捆的铁箭头、还有人在摆摊代写冒险者注册申请书,显然是在招摇撞骗!
她在集市上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家草药摊位前停下来。
摊主是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件花白的亚麻布衫,正用一把小铜秤称着为数不多的干草药。
他的摊位很新,或许花了不少时间才收集到这些药材,最后带到这儿售卖些饭钱罢。
标签写得工工整整,对于异世界的花草他自认自己这个医学家也没敢全部查验。
但大多与蓝星类似的草药,“有毒”“无毒”的,都写的明明白白。
苏璃看了看小黑板,又看了看摊主。
“这些怎么卖呢?”
摊主抬起头,看了看她那张稚气未脱的脸,犹豫了一下。
“你认得这些?几枚铜币换点饭钱就好了,你就都打包去吧”
闻言罢,苏璃很干脆地撇下六枚铜币,示意包下他摊铺上的五六种药材。
看到这些钱的摊主眼镜都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他又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这个白发少女,排除了她是穿越者的可能。
虽然现在的穿越者比路边的狗都多,但他还没听说过现在就有能耐拎出一整袋钱币的穿越者。
“另外问你件事,你会做治疗药水吗?”
“现在做不了”摊主老老实实摇头,一边用旧报纸打包草药一边说。
“我是一名药理学家,你们这儿的草药我昨晚也研究过...没能成功。熬制的时候需要注入魔力,你们是不是都称之为炼金?唉,很显然现在的我似乎没有那样的天赋”
苏璃点了点头,客套话到嘴边又收住了,省得被这些商贩套话。
于是苦笑了笑接过了那包用旧纸裹得方方正正的草药,夹在腋下。
倒不是她不想和生人交流,只是自己也有炼金的打算,这点私心还是藏着的。
倘若对方是本地的药师也就罢了,同为穿越者之间,可不止是“老乡”这二字能带来的平和呀。
小时身为贵族千金,即便现在被赶出流浪,她依然没能掌握多少这些生产相关的“天赋”。
比起战斗的能力,赚钱这块哈,才是苏璃的弱项。
正是这里与其他人从未拉开多少差距,苏璃方知时间就是金钱!
随后苏璃在集市上又转了两圈,买齐了剩下的材料。
一小瓶烈酒花了五枚铜币,巴掌大的生蜂蜡又去掉三枚,再加上之前买草药花去的六枚,钱袋里的铜币转眼就少了将近两成。
等回到住民会馆附近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会馆一楼的酒馆区比傍晚时更热闹,到处都是穿着初始装备的冒险者三两成群,颇有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陈恒他们已经不在货车旁边了,只剩下之前救下的那些冒险者。
苏璃找了一圈,终于在酒馆的一张圆桌上发现了他们。
陈恒、赵磊仰面靠在椅背上,嘴巴一个比一个张着大,睡得不省人事。孟晓雯则坐在最外侧,抱着长枪闭目养神。
听到苏璃的脚步声,她惊喜地睁开了一只眼。
“回来啦?”
“嗯,房间有准备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进城”
“开了开了,两间,男生们一间你和我一间!就省得进城过夜了,艾琳姐说新月港现在不太安定...”
“艾琳姐?”
苏璃疑惑,但当她顺着孟晓雯的指尖望去时,还真是不久前给自己兑钱的那位前台小姐。
没想到这孟晓雯看着内向的,居然也是个小话婆?!
“好吧好吧,说得也不是没道理,我也有留意到那些商人和游侠并不打算在夜里进城就是了”
听闻苏璃同意了他们的主张,孟晓雯便笑了笑,眼神落在苏璃两只小手里那满满当当一堆陶罐铜锅和草药包裹上。
“你买这么多东西!花了多少?”
“二十几枚铜币吧”
“二十?!”
孟晓雯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教训道:“分给我们后,你总共也没多少吧?这么花下去...”
苏璃在长椅上坐下来,把材料一件件摆在脚边。
“安啦安啦,只要做成了药卖给药水贩子,不就能赚更多的钱了吗?”
“所以你今晚又要熬夜了?”
“呃...你怎么突然说这个,你我老妈吗?”
孟晓雯没说话,只是起身从自己的行李里翻出一条不怎干净的薄毛毯披肩挂在苏璃肩上。
在夜里的凉意中,它格外暖和。
“那就回房吧,这儿人多眼杂,倒也别太晚,你的身体...可不比赵磊那小子乐观”
“是~是~!孟老妈子——”
帮孟晓雯扶着半梦半醒的陈恒和赵磊上楼之后,苏璃便抱着那堆材料回了她们房间。
紫茎草、银叶蓟、凝血苔藓,这三样便是今晚的主角。
“先说好,别太晚哈,明早还得进城呢~”孟晓雯坐在另一张床上,用一块旧布擦着长枪的锋锐。
许是安定下来才终于显现出乐观,对于这短短一路的冒险,她也是有些兴奋,许久也没有入睡的打算。
“知道知道~”
随口应答,苏璃盘腿坐在床上,把袖口卷到手肘。样貌稀奇的草药被研磨、下锅。
配方可是刻在她脑子里的,但游戏里只写着要什么,实际现实做起来,可不是那么一回事。
苏璃做的这是游戏里最低级的初级治愈药膏,效果是缓慢恢复创伤,远比不上治疗药水。
但总得有个开头,未来的她怕也难保自己不会需要这些价格昂贵的玩意儿。
“嗯嗯~!这小药锅还挺好用捏”
随身携带、即时生火、又不怕点着店铺的地板,这或许是苏璃今天买的最值的玩意儿。
唯一的缺点是...
“咿~这味道好冲!”孟晓雯捏了捏鼻子,嫌弃地扇风。
“嘿嘿,就得是这味儿,才好用”
苏璃嘴上说得轻松,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轻松,忍着诡异的酸臭味倒腾了很久,终于熬出那么小小三瓷瓶的初级治愈药膏。
“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