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的分量远比想象中甚至更要扎实不少。
苏璃费了好大劲才从孟晓雯的投喂攻势下脱身,此刻正蜷起小脚缩在椅子上,小口抿着杯子里剩下的鲜奶。
“所以说,我们真要去矿山那边看看?”
孟晓雯总算放过了苏璃,转而开始收拾自己面前那堆骨头,三下两下就把残渣归拢到铁盘一角。
“二十枚银币诶,咱们现在全部家当算上也不能小看这个数吧。再说了,大姐头都点头了,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我放心得很~”孟晓雯白了陈恒一眼。
“别怕到时候又蹦出来什么牛头人、骷髅王、吸血鬼伯爵之类的东西”
“呸呸呸,别瞎说!”
苏璃没理会日常吵闹的几人,视线悄然落在柜台那边。
只见柜台后面的确坐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小哥,大概就是刚才陈恒提到的那位。
他穿着白布衫,瘦瘦干干的,和新月港那些年轻的书记姐姐们完全不是一回事。
苏璃察觉对方时不时抬头往他们这桌瞄一眼,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她于是把杯子放下,跳下椅子起身。
“我去问问清楚”
柜台小哥见她过来,赶紧把账本合上,站得笔直。
“那个,你们真打算去啊?”
“???不是你递的委托吗,怎么又说这种话”
“呃,是这样的。事实上之前也有两拨冒险者接了这委托,结果都没下文了”他压低声音凑过来,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没下文是什么意思?”
“就是...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村长前两天还说要派人去城里重新贴委托,把赏金往上提一提”
苏璃眉头顿时微皱。
这就不太对了...如果只是石元精暴动,顶多是把人打伤,不至于连冒险者都折进去。
“之前那两拨人,大概是什么水平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
小哥挠挠头,过一会又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锤了捶掌心:“看着都挺能打的,有一个还背着把这么大的剑”
他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那长度怕是得有一个半苏璃那么高。
闻言,苏璃回头看了眼自己那桌。
最神之人——陈恒正试图用骨头搭一座塔,夏理再偷偷把骨头从塔上抽走,孟晓雯托着腮看着自己,而赵磊这个浓眉大眼的居然已经吃晕碳了。
...说实话,就这队伍的战斗力,真遇上麻烦事怕是够呛。
“能再涨涨吗?我的意思是,价格”
“啊?”
二十枚银币。
苏璃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勉强算是够他们卖卖命的价格。如果能在沙丘村这边打出点名堂,对之后的旅程肯定也有帮助。
于是她对柜台小哥点点头,无视的对方的疑惑用手比了比山丘的模样:“能帮我画一张去那座矿山的路吗?”
小哥愣了一下,随即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用炭笔在上面画了起来。
他的手不太稳,线条歪歪扭扭的,但大体还能看出是在村庄西面有一条通往矿山的土路。
“从这里出去,顺着出村的路往西走大概四十分钟就能到矿山入口,就那堵纵跨平原的山咯”
苏璃接过那张简易地图,折好收进怀里。
“谢了”
她转身回到桌前,发现陈恒的骨头塔已经塌了,少年正一脸懊恼地收拾残局。
“问清楚了?”孟晓雯站起来,顺手帮苏璃整了整衣领和裙摆。
“大概情况知道了,在西边的矿山,事情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轻松...所以得动点真格了”
苏璃把柜台小哥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连同在他们之前有两拨冒险者都没回来这件事。
“没回来?也是穿越者吗,那赏金是不是可以再高点?”
“...你脑子里是不是只有钱!”
“当然还有你们喔,我亲爱的队友们”陈恒双手合十,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孟晓雯面无表情地把他面前的骨头塔残骸扫进铁盘,这家伙硬是把一桌人都整无语了。
“再恶心人就自己去”
“我来我来!这种粗活怎么能让晓雯姐亲自动手呢”
闻言他立刻换上一副狗腿子嘴脸,端着满满两手铁盘一溜烟跑去了后厨。
远远又传来店员“不用您收拾”的惊呼。
......
出发之后,土路沿着断崖根部蜿蜒向西去。
时间也是已过正午,日光从头顶正前的位置打下来,把崖壁上那些岩窟照得分明。
路上偶尔能看到矿工推着独轮车往回走,车上堆着几筐品相不佳的灰白矿石,脸上神色亦是不佳。
每当苏璃她们打算上前问话,得到的回复却是频频摆手。
这座风刃矿脉似乎是座半露天矿脉,虽然也有四通八达的洞道,但任务的指向并不在那里面。
蜿蜒的山道前,便是挂着它的大名,再往上去进入山脉,可就什么都预见不到了。
然而洞口的升降平台已经停了,缆绳从高架顶端松松垮垮地垂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连这种重要的路都不给走了”苏璃无奈叹息,这下可有他们绕远路的了。
所幸矿山入口旁边的临时值班室里还有人,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矿工正坐在门口抽烟斗。
待看到五个年轻人背着武器走过来,才不紧不慢地拿开烟斗打量了他们片刻。
“回去吧,这不是你们这些小家伙能来的地方”
他自顾自说着,见苏璃几人并不打算离开,于是又装作愠恼。
“这里已经被封锁了,你们没听见吗?!”
“老先生,事实上我们正打算去摆平这件事”
见苏璃反驳,他才把注意力放在这位看上去年纪最小的少女身上,当然还有她身后那把骇人的巨剑。
“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一个个都听不进话!唉...小家伙,你们是接了什么委托来的吧?”他语气不像刚才那么硬了,但依旧没有放弃。
“在你们之前已经有不少人失踪了,包括和你们一样自以为有能耐的冒险者,比你们更有经验的...都在里面完蛋了”
“您能不能先告诉我们,矿洞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见苏璃至今仍分毫不避,老矿工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还没见过这么犟的小姑娘。
“大概半个月前吧,矿脉最深处挖穿了一层特别的矿石。当时夜班的人说,那层石头里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
“黑色纹路的矿石?能给我看看吗?”苏璃沉思片刻,举目与几人对视仍得不到答案。
“不...当时工头觉得不对劲,就让大家先撤了。结果第二天早上派人回去看,那几个进去的矿工就都是被抬出来的了”
他想了想,烟斗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好似记起什么重要的事。
继而说道:“哦对了!在那批冒险者进去之前,好像这附近的冒险者就已经明显多了起来...想来也挺怪的”
这句话苏璃几人不以为意,而再后来的事也就众所周知了。
无非就是石元精暴走,冒险者们前仆后继地失踪,而它们狂暴的原因很大概率就是那些神秘的矿石。
然而让苏璃恼火的是,这些信息在委托里几乎一个字都没有被提到...
“大概明白了,谢谢你的解答。如果有危险,我们会全速撤离的,所以请让我们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