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摆好了前后接敌的阵势,苏璃的剑刃在这种受阻的环境中往往只能挑撩与刺击。
因此她身侧的孟晓雯和队伍最中间的赵磊,必须弥补她的攻击漏洞。
剑锋时常卡进石元精肩胥的岩缝里,那东西却浑不在意地转动头颅,另一只石拳已呼啸而来。
“赵磊!”
“好嘞——”
破风的锐箭矢击穿了它暴露在外的核心,失去能量供给的元精也定在半空,化归一滩干燥的碎石堆。
怪物被逐个击破,苏璃趁机抽剑后撤。转身一眼却瞥见陈恒正哇哇大叫着用盾牌拍飞另一只从侧面扑来的石元精。
“这怎么越打越多啊?!”孟晓雯仗着长枪的攻击手长拼命突刺,也无法忽略体力的持续消耗。
最重要下去,他们大概率不是被打死,而是活生生累毙。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似的,更多的石元精坠落下来,些许化为齑粉而更多则满怀敌意。
“呀——!”夏理吓得抱头蹲下,手里紧怀抱着圣典。
铛!
陈恒的盾牌及时架到,整个人被撞退小半米,后撤回来的行为反而是压缩了队伍为数不多的空间。
“吓死爹了...这玩意儿力气也太大了吧?!”
苏璃没空再说什么,她发现了这些石元精,似乎有着并不明显的目的。
它们既不下死手,上侧的压力也远比下方更大。就好像在把他们往天井底部驱赶?苏璃不敢断言。
“别被围死了,我们冲出去!”苏璃心气一横,剑势骤变,转为更加凌厉而激进的突破。
借着狭小的空间,她连连挥砍,虽应避免用魔法直面元精,但她还是忘不了身为魔剑士为傲的附魔。
孟晓雯立刻会意,长枪如毒蛇出洞,与苏璃配合相得益彰,很快就朝下方打出了一块缺口。
“快走!”
少年少女们开始有意识地向天井底部的回旋斜坡移动突围,直到道路不再如此狭隘。
然而光线也越发昏暗,只有傍晚的光照反射下来,路便更不好走了。
脚下的碎石逐渐增多,不时横过一些沾着鲜血污渍的衣物布匹。
气氛越发凝重。
“苏璃姐,它们不追了...”
它们不再上前,只是默默堵住了来路,将五人围在天井底层。
......终于,好似得到了些许喘息的空间。
可坏信息总是接连不断。
“哎呀,居然让你们摸到了这儿?我还以为外面那几只小东西能多拖一阵呢”
男人漫不经心的声音从天井另一侧响起,苏璃几人大惊,匆忙转头去寻。
只见东侧的高台上,不知何时站了个人。回响着的话音懒洋洋的,敌意却是相当浓郁。
他单手扶着岩壁,身形被斜阳的阴影遮去了大半,只能隐约看出瘦弱的轮廓和一双眼睛。
“不过既然来了,就不用走了。正好,我这里还缺几个见证者”
说罢他抬起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嗒——
巨大的震动似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被唤醒,正在缓慢地翻身。
那些散落在天井底部各处的黑色矿石碎片,近乎同时亮了起来。
凝聚着一种更接近于死亡天赋的魔力,但又不仅于此。
它们的光芒相互交织,最终汇聚到天井的正中央,形成一个巨大且不断变化的图案。
“魔法阵?不对...”
那是种更古老,更为血腥的东西。
身后的矿道道口轰然传来巨响,一块巨石从上方落下,将她们来时的那条路彻底封死。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他便将这里制成了一座天然的猎场,亦或是他所认为的什么。
苏璃紧锁眉头,她不难猜出之前那些所谓失踪的人,可能都折在这里了。
“欢迎来到我的祭坛”那个人往前走了两步,阴影的珺袍终于从他身上褪去。
他看上去二十来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旅行外套,浑身都沾着不少矿渣和灰尘,头发凌乱,面相倒也还算有些现代人的清秀。
“五天...”他举起一根手指比划,好似在宣告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我只用了五天,就把这座矿山改造成了祭坛。虽然设备简陋了点,肉糜的条件也差了那么一些,但效果还挺不错的,你们觉得呢?”
“杀害同为穿越者的同胞,你疯了吧”陈恒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可那人对他的指控无动于衷,甚至笑了笑道:“我疯了?或许吧,可到了这里无非就是谁失去性命,谁又借着你口中所谓同胞的血肉站起来了?说到底都是自我罢了”
他在高台上绕着圈,一指一指地细数他身后那些被吸干的枯尸。
其间似乎还有陈恒曾有擦肩之缘的冒险者。
“诡辩什么,杀人犯赶紧下来和老子打个一百回!”
“呵!你,愚昧无知!你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没有哪怕一次,想过要回去?”
面对这话,却是没有人回答。
他于是笑了,大概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想过...只是我想通了!既然能来到这个世界,就一定有办法离开。而离开需要力量,需要规则之外的力量,需要一点点牺牲和实验。你们应该已经见过我的实验品了吧?”
他不紧不慢,毫不避讳地阐述道。
之前那两拨失踪的冒险者,还有那些被污染的矿工,都不过是养分。
他要汲取的,也不仅仅是魔力。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姑娘们。我好歹还是留了余地的,不是给了你们好几次机会吗,让你们赶紧滚蛋什么的?”
他耸耸肩,奸笑着的面目尤其可憎:“可惜你们不听,那我也没办法”
旋即他抬手轻拍了拍掌,隐藏在某处阴影中的神秘之物动了...!
“上,上面!”夏理惊呼出声,众人便猛随着她指着的发现抬头望。
仿佛整面山壁都要坍塌下来,嵌在岩壁中的黑色矿石疯狂汇聚,绘出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轮廓。
那是一座石巨像,高约十米,从龟裂的墙壁上稳稳起身。
那石巨像的动作极其缓慢,却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和压迫,仅仅是矗立在那里,就几乎遮掉了小半个天井的自然光亮。
它非精细的造物,反而是用矿坑里的碎石和那些黑色矿石胡乱糅合而成的畸形怪物。
随着它的步伐,更多小巧的石元精从阴影、从岩壁、甚至从地面的碎石堆里分离、生长出来。
密密麻麻的,这些小怪物几乎堵塞了每一处可以突破的出口。
“这,这怎么打?!”孟晓雯声音相当急促。
她的长枪指向那庞然大物,又不得不顾及周围蠢蠢欲动的石元精海,不由感到一阵窒息。
“擒贼先擒王!你们得帮我争取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