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林墨。
年龄:二十岁。
身高:一米七八。
身份:T大计算机系大三学生,在校期间获得过一次校级奖学金,参加过两次校园歌手大赛但均未进入决赛,人际关系评价为“挺好相处的,但说不上多熟”。
魅力值:六十。
平平无奇。
完美。
“系统提示,”面板上出现最后一行字,“新手引导到此结束,宿主可在心中默念“修罗面板”随时唤出系统界面,祝您游戏愉快。”
愉快那两个字后面,跟了一个小小的微笑表情,暗红色的。
我看着那个微笑,也微笑起来。
然后我收起面板,把已经凉透的牛肉面吃完,喝完最后一口汤,起身端着餐盘走向回收处。
食堂里的人渐渐多起来了,周围充斥着学生们的说话声、餐具碰撞的叮当声、打饭阿姨中气十足的吆喝声。
在这片嘈杂中,我走出食堂,穿过种满法国梧桐的主干道,朝计算机系的教学楼走去。
我的步子不快不慢,和每一个赶着去上课的学生一样。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点。
有人骑着共享单车从我身边经过,车筐里的书颠了一下差点掉出来。
前方不远处,一对情侣手牵着手走在一起,女生正侧着头对男生说着什么,男生听完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路过他们的时候,多看了一眼,不是因为羡慕,而是在想,他们的裂痕值是多少。
新手任务的目标是陈宇和苏婉清,我需要先了解这两个人,不是从传言里了解,不是从朋友圈里了解,而是从真实的接触中了解。
就跟系统说的那样,裂痕值不能凭空创造,我必须先观察,找到那些他们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缝隙。
然后呢?
然后把手指伸进去,一根一根地,往里探,不是用力地撕开,而是耐心地、温柔地、一点一点地扩大。
就像是对待一块有了细微裂纹的玉石,你不需要拿锤子去砸,你只需要顺着裂纹的方向,慢慢地施加一点压力,它会自己裂开的,而在它裂开之前,它看起来依然完整。
这就是这件事最迷人的地方。
下午的课是算法设计与分析,讲课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声音不大但讲得很清楚。
教室里坐了大概七八十个人,空调嗡嗡地响着,后排有几个学生在低头看手机。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打开了笔记本,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实际上我在心里唤出了修罗面板。
系统界面以半透明的形式浮现在视野中,但只有我自己能看到,我找到了“目标信息”页面,陈宇和苏婉清的基本资料赫然在列。
陈宇,男,二十一岁,T大计算机系大三学生,校学生会副主席,成绩稳居年级前三,连续两年获得国家奖学金,曾带领团队在ACM程序设计竞赛中获得银牌,性格描述为“温和稳重,有领导力,待人真诚”,社交圈范围较广,但核心圈层较小,对人际关系保持一定距离感。
苏婉清,女,二十岁,T大新闻传播学院大三学生,校舞蹈团团长,曾获得省级舞蹈比赛个人银奖,性格描述为“开朗大方,善解人意,在人际交往中极富共情能力”,社交圈极为广泛,但真正亲近的朋友数量有限。
二人于大一下学期经共同朋友介绍相识,大一下学期期末确认恋爱关系,至今两年零七个月,恋爱期间被身边人评价为“最羡慕的情侣”“看到他们又相信爱情了”等。
裂痕值当前数值:百分之三。
来源分析:未来规划分歧(陈宇计划毕业后直博,苏婉清计划毕业后工作);家庭背景差异(陈宇来自工薪家庭,苏婉清家境优渥);微小沟通缺失(陈宇性格内敛,部分压力不愿分享;苏婉清性格外向,有时察觉不到陈宇的情绪变化)。
这些信息在我脑子里慢慢沉淀下来。
百分之三的裂痕值,对于一个恋爱两年多的情侣来说,确实不算多,但系统已经给出了三个方向。
未来规划分歧,家庭背景差异,沟通习惯差异,这三个方向单独拎出来,任何一个都不足以让这对情侣分手。
但如果是组合拳呢?如果我能让苏婉清感受到,有一个更懂她的人在身边呢?如果我能让陈宇觉得,有一个更懂他压力的人存在呢?而且我的优势在于,我可以同时出现在两个人的生活里。
林墨可以成为陈宇的好哥们,宋知意可以变成苏婉清的闺蜜,两条线路同时推进,信息互通有无。
下课铃响了,老教授合上教案,说了句“下次课我们讲动态规划”,教室里立刻嘈杂起来,学生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我也合上笔记本,装进书包里,站起身来,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暗了,梧桐树影拉得很长,路灯刚刚亮起来,光线还不太强。
我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然后我掏出手机,打开了学校的社团信息页面,学生会招新。
这是一个切入点,陈宇是学生会副主席,如果我要以林墨的身份接近他,学生会是个自然的途径,而且我了解到学生会这一届的宣传部长下个月要去实习,正在物色接任的人选。
我在学生会办公室的位置上看到了一个名字:苏婉清,新闻传播学院,舞蹈团团长,同时兼任学生会文艺部部长。
同一个组织。
很好。
这会让很多事情变得方便起来。
我收起手机,沿着梧桐道继续走。
宿舍楼在前方亮着零星的灯光,空气里飘着食堂晚饭的味道,远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广播里在放一首什么歌,旋律被晚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系统,”我在心里默念,“激活女体宋知意。”
一道只有我能看到的淡紫色光芒在我身侧闪烁了一下,然后宋知意就站在那里了,就站在我右手边不到半米的地方,穿着白色衬衫和深灰色针织开衫,黑色的直筒裤,帆布鞋。
和三维影像里一模一样的黑长直,一模一样的冷淡眉眼,一模一样的高挑纤细,她站在那里,抬起眼,看向我。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映着路灯微弱的光,而我同时看到了两个视角,面前的她,和面前的我。
我看着自己,她也看着自己,是我看着她,也是她看着我,两个身体的感官完全独立,但在意识层面又是同一个源头,就像是一个人同时在做两件事,左手在写字,右手在画画,互不干扰,却又都是“我”在操控。
这种感觉很奇妙。
或者说,很刺激。
“去转转,”我用嘴说出来这句话,同时也是在心里对宋知意说的,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然后转过身,朝女生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林墨也转身,朝男生宿舍区走去。
我们在梧桐道的岔路口,分开了。
宋知意的背影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拉长又缩短,帆布鞋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我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女生宿舍楼下有几个女生正在聊天,有一个穿粉色卫衣的女生好像认出了什么,朝她这边看了一眼,但随后又移开了视线。
因为宋知意是转学生,没有人认识她。
或者说,还没有人认识宋知意。
透过林墨的眼睛,我看到了宿舍楼下的小卖部老板正在关门,铁卷门哗啦一声拉下来,三楼的窗户里有人在弹吉他,弹得不太熟练,断断续续的。
两个不同空间的画面同时传输到我的意识中,清晰而自然。
“系统提示,”面板在我眼前弹出,“女体已成功激活,目前两具身体状态正常,感官通路畅通,分离度百分之百,祝您使用愉快。”
又是那个暗红色的小小微笑表情,而我站在两个地方的夜色中,同时微笑了起来。
好戏,才刚刚开始。
“陈宇学长,学生会宣传部还在招人吗?”
第二天上午,我站在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口,敲了敲敞开的门,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在,正坐在电脑前整理表格,他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温和斯文的脸。
“啊,你是?”
陈宇问。
“林墨,计算机系大三的,”我微笑着走进办公室,把手里拿着的申请表放在桌上,“听说宣传部在找接任部长的人选,我想试试。”
陈宇拿起我的申请表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认真地打量了我一下,他的目光很温和,带着一种天然的信任感。
“林墨,我记得你,”陈宇说,“上学期你拿过校奖学金对吧?成绩挺好的。”
“学长记性真好。”
“你坐,我们聊聊,”陈宇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然后起身给我倒了杯水,“你为什么想来宣传部?”
我接过水杯,看着他的眼睛,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真诚的笑容。
“因为我觉得,大学不应该只有代码。”
陈宇听完,也笑了,那是一种找到同类的笑容,而我在那一刻,已经在心里开始评估他的所有微表情、语气变化、肢体语言,评估那个百分之三的裂痕,究竟藏在哪个角落。
一步一步来。
不着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