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我坐在社团活动室里，窗外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光斑。
“今天天气不错。”
门被推开了。
何华走进来的时候，步伐比平时轻快了一些，像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短袖，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挺精神的。
“早上好。”她说着在我对面的位置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脚边，顺手从里面抽出一本书。
“早上好。”我回应了一句。
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何莲。她的状态和妹妹形成了鲜明对比——校服外套的拉链只拉到一半，头发乱糟糟的，像是早上起来根本没梳过。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还没完全醒”的懒散气息。
她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随手一甩，最后落在墙角那张椅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整个人往扶手上一靠，动作慢吞吞的，像是一台拖拉机。
活动室里安静了两秒。何华抬起头看了她姐姐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已经习惯了这副景象。
我看了看何华，又看了看何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那个，何华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何华从书页间抬起眼睛，想了想：“十点半吧，怎么了？”
她的语气很平常，但还是有一点疑问。
我点点头，又转向何莲的方向：“那你呢？”
何莲没有回答。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变得平缓，像是随时都能在沙发上睡着。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确认她的肩膀没有因为我的问题而动哪怕一下。
“……好吧，不用回答了。”
我转回身，面向何华。窗外的阳光又移了一点，照在她翻开的书上，把纸张的边缘照得有些发白。她翻了一页，动作很轻，视线从纸面上移开，看着我，像是在等我继续说什么。
“何华，”我说，“你不能劝一下你姐吗？至少让她别每次都睡这么晚。”
何华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
她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已经快睡着的姐姐，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劝过了。没用。只要她自己觉得没问题，别人说什么都没用。而且我以前试过好多种方法了——关灯、没收手机，但过几天她还是那个样子。”
“真不知道以后她该怎么办……反正随她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她的视线在何莲身上停了几秒，然后才收回来，重新翻开书。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何莲。她蜷在沙发上的姿势说不上舒服，但是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姿态——外套皱巴巴的，几根碎发贴在脸侧，呼吸均匀而缓慢。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以前看何莲和别人谈恋爱，但是人家只是把她当兄弟。也有可能是那次让她彻底死心了吧。
虽然她没说过什么，但大概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她不再对那些事抱什么期待了。
果然，恋爱这东西，伤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