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此章节为额外插入章节,严格分类不属于任何一个分卷,且不与小说正文故事线/时间线挂钩。
浅月照惜颜 · 520特别篇
五月二十日,早上七点五十九分。
惜颜睁开眼的时候,阳光正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她翻了个身,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被子叠好了,枕头上那只白色小猫端端正正坐着。
她昨晚就计划好了。
今天林浅月请假了。学生会副会长,写了张假条——“身体不适,需休息一天。”惜颜也请了假,理由更敷衍——“陪同家人。”
两个人都在骗人。
惜颜爬起来,洗漱,换了那件林浅月说“挺好看”的浅蓝色连衣裙。她在镜子前站了两秒,把头发披下来,又扎起来,又披下来。最后决定散着。
手机震了。
me: 起了?
微光: 嗯
me: 咱也是
me: 你在哪
微光: 宿舍
me: 咱在楼下
me: 你下来
惜颜拿起帆布包——里面装着素描本、铅笔盒、两盒草莓牛奶,还有一包饼干。她跑下楼。
林浅月站在宿舍楼门口,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头发散着,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你带的什么?”惜颜问。
“早餐。”林浅月把袋子递过去,“不是面包,今天换花样。”
惜颜打开袋子,里面是两个三明治,用保鲜膜包着,切面整齐,夹着生菜、火腿和鸡蛋。旁边还有一小盒草莓,洗过的,水珠还没擦干。
“你做的?”惜颜问。
“买的。咱不会做。”林浅月顿了顿,“草莓是洗过的。”
两个人走到操场边的看台上坐下。阳光很好,风不大,梧桐树长出了新叶,嫩绿的。惜颜咬了一口三明治,面包软,火腿咸,生菜脆。
“好吃。”她说。
“嗯。那家店还不错。”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七点。店刚开门。”
惜颜看着她。林浅月正在低头拆自己那份三明治的保鲜膜,睫毛垂着,很认真。惜颜没问她为什么七点就出门。她知道答案。
吃完早餐,惜颜拿出素描本。
“你坐那儿。”惜颜指了指旁边的台阶。
“为什么要坐那儿?”
“光线好。”
林浅月看了她一眼,坐过去。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惜颜开始画。铅笔在纸上沙沙响,画她的睫毛、鼻尖、下巴的弧线,画她头发被风吹起来的那一缕。
林浅月没动。坐了大概十分钟,开口了。
“还没画完?”
“没有。”
“你画好慢。”
“你不动就行了。”
又过了十分钟,林浅月又问:“好了吗?”
“快了。”
“你刚才也说快了。”
“这次是真的快了。”
林浅月没再催。她看着惜颜,惜颜低着头画画,铅笔在纸上移动,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每次抬头的时候,林浅月的目光都正好落在她脸上。
“画完了。”惜颜把纸撕下来,递给林浅月。
林浅月接过去,看了几秒。“你把咱的眼睛画大了。”
“你眼睛本来就大。”
“没这么大。”
“素描会放大。”
“骗人。”
“嗯。骗你的。”惜颜弯起嘴角,“就是想画大一点。”
林浅月把画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走了。十一点了。”
两人在校门口打了车,去了一家火锅店。鸳鸯锅,一半辣一半不辣。林浅月不能吃辣,但她把不辣的那边让给了惜颜。
“你不是不能吃辣吗?”惜颜问。
“嗯。所以不辣的那边给你。”
“那你自己吃辣的那边?”
“咱可以吃一点点。”
林浅月夹了一片毛肚,在辣锅里涮了一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惜颜看着她被辣红的嘴唇,没忍住笑了。
“你笑什么?”林浅月问。
“没什么。你嘴唇红了。”
“辣的。”
“嗯,是辣的。”
惜颜把自己涮好的牛肉放进林浅月碗里。“不辣的。你吃这个。”
林浅月看了她一眼,把牛肉吃了。
下午,游乐园。人很多,每个项目都要排队。她们没玩什么大项目,就坐了一次旋转木马。林浅月骑在一匹白色的木马上,惜颜在旁边那匹粉色的。音乐响起来,木马上下起伏,林浅月的头发被风吹到后面,她眯着眼,表情比平时软很多。
惜颜没看前面,一直看她。旋转木马停下来的时候,林浅月转过头,惜颜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
“你看什么?”林浅月问。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你骑木马的样子。”
林浅月没接话,从木马上下来,走了。惜颜跟在后面,看到她耳廓是粉色的。
下午五点,公园。绿荫长道,两排梧桐树,叶子已经长满了,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她们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惜颜靠在椅背上,林浅月靠在惜颜肩上。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青草的味道。
“今天开心吗?”惜颜问。
“嗯。”
“你回答得好快。”
“因为真的开心。”
惜颜握住林浅月的手。不是十指相扣,就是握住。林浅月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抽开。
“上官惜颜。”
“嗯。”
“你今天是特意的吗?”
“什么特意?”
“请假。画画。吃火锅。游乐园。公园。”
惜颜想了想。“是。”
“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五月二十号。”
林浅月从她肩上直起身,看着她。“所以呢?”
“所以想说……”惜颜停了一下,“你很重要。”
林浅月看着她,没有说话。惜颜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看到她的眼眶有一点红。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惜颜伸手,把那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你也是。”林浅月的声音很轻。
晚上,烤鱼店。两个人点了一条鱼,蒜香的,不辣。林浅月吃了两碗饭,惜颜吃了一碗半。吃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回学校?”惜颜问。
“嗯。回宿舍。”
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惜颜去洗漱,林浅月坐在床边等她。惜颜出来的时候,林浅月从床底下拽出一个盆——不是洗脸盆,是一个小的塑料盆,里面装着水。
“你干嘛?”惜颜问。
“玩水。”
“在宿舍里?”
“嗯。”
林浅月把手伸进盆里,撩了一点水,弹到惜颜脸上。惜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也把手伸进去,撩了一把水,泼到林浅月身上。林浅月的毛衣湿了一小块,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着惜颜。
“你泼咱。”她说。
“你先弹我的。”
林浅月把手伸进水里,这次撩了一大把,泼到惜颜脸上。惜颜闭上眼,水从脸颊滴下来。她睁开眼,林浅月正看着她,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你完了。”惜颜说。
她把整只手按进盆里,用力一泼。水花溅起来,两个人的衣服都湿了。林浅月笑出了声——不是那种浅浅的笑,是很开心的那种,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惜颜没见过她这样笑。
两个人在盆边闹了一会儿,水洒了一地,衣服湿了大半。最后林浅月用手臂挡住脸,说“不玩了不玩了”,惜颜才停下来。
“去换衣服。”惜颜说。
“你先换。”
“你先。”
“一起。”
两个人背对着背,换了睡衣。惜颜擦地板,林浅月把盆里的水倒掉。
熄灯后,惜颜躺在床上。林浅月没有回自己床。她爬上来,躺在惜颜旁边。上铺窄,两个人挤在一起。
“你还没说。”林浅月说。
“说什么?”
“你早上说的。五月二十号。”
惜颜想了想。“我想说的都说完了。”
“没说。”
“那你想听什么?”
“你再说一遍。”
惜颜侧过身,看着林浅月。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看到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星星。
“你很重要。”惜颜说。
林浅月没有说话。她在被子里找到惜颜的手,没有十指相扣,就是握住。
“你也是。”她的声音很轻。
窗外,月亮很圆,挂在梧桐树的枝头。五月二十号的夜风暖洋洋的,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惜颜闭上眼睛。
她想起今天林浅月在旋转木马上的样子,在公园长椅上靠着她肩膀的样子,在宿舍里撩水泼她的样子。
每一个样子,她都想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