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哥,那废物今天还在。”
瘦高个凑到孙海跟前,满脸讨好。
孙海靠在廊柱上,嘴里叼着根草。昨天被苏九儿那双紫色眼睛吓得腿软的事,他谁都没说。但窝火。
一个废物。八年炼气一层不到的废物。
他孙海在外门混了三年,什么时候丢过这种人?
“叫几个人。”孙海把草吐掉,“今天我要让她跪着出这个院子。”
午后的太阳毒。晒得地上的土都卷起来了。杂役处院子里一股馊味,不知道哪个角落的泔水桶又没人倒。
苏九儿坐在老槐树下,靠着树干,闭眼。
大妖在她脑海絮叨:“紫色的九幽煞气,我活了三千多年头一回见。这说明你体内的东西比我预想的——小心,来人了。”
苏九儿没睁眼。
院门口涌进来七八个人。孙海打头,换了身黑劲装,腰里别着短刀。身后那几个都是外门出了名的刺头,歪着脑袋,眼神不怀好意。
杂役们扔下扁担扫帚,缩到墙角。周明想上前,被人死死拽住:“你不要命了?”
院角老槐树下,苏九儿还靠着树干。连姿势都没变。风吹起她额前碎发,露出那双闭着的眼睛。
孙海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站定。
“废物,昨天的事还记得吧?”
苏九儿没睁眼。也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
还是没回应。苏九儿眼皮都没抬。她在看远处院墙上的一只麻雀——不,是在听。大妖说,这个人身上有妖气外溢。
孙海身后一个壮汉往前迈:“孙哥,这废物不识抬举——”
“不急。”孙海抬手,嘴角勾着冷笑,“今天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他蹲下身,与苏九儿平视。他呼出的气带着午饭的大蒜味,喷在苏九儿脸上。
苏九儿终于睁眼。紫色。平静。
孙海被她看得后背发紧,但这次他撑住了。身后七个人,腰里有刀。怕什么?
“废物,你知道我孙海在外门靠什么?”他伸出一根手指,“说到做到。昨天我说要让你好看,今天就来了。”
他站起来,背手绕着苏九儿踱步。
“今天给你两个选择,比昨天多一个。第一,跪下来磕十个头,叫声孙爷爷,然后在杂役处给我扫地一个月。”
他踱到左边,停下。
“第二——”踱到右边,“我让人打断你的腿,扔到后山。放心,我不杀你。但后山的野狼饿不饿,我可管不着。”
走回苏九儿面前,双臂抱胸,居高临下。
“选。”
苏九儿抬头。
紫色眼睛看着他。
“说完了?”三个字,没情绪。
孙海愣住。他从她语气里听不到害怕、愤怒。只有一种感觉——不耐烦。像大人听小孩说完废话,问“说完了没有”。
“你找死!”他一脚踢向槐树。树干一震,树叶簌簌落。
苏九儿纹丝不动。
“废物,我再问你一遍!跪,还是不跪?”
“不跪。”
干脆。利落。
孙海眼中闪过狰狞。“行,你有种。”他后退一步,挥手,“给我按住她!”
七个人涌上来。
苏九儿站起来。动作很慢。慢到每个人都能看清她起身的每一个细节。
但七个人同时停了。不是因为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那双紫色眼睛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平静得像在打量七块石头。
“废物装神弄鬼!”孙海骂,“她才八岁!炼气一层都没有!上!”
第一个人伸手抓她肩膀。
苏九儿侧身。那只手从她肩头滑过,抓了个空。
第二个人从后面想抱她腰。
苏九儿往前迈一步。不多不少,刚好让那只手从她腰侧擦过。
第三个人急了,一拳挥向她脸。
苏九儿微微后仰。拳头从她鼻尖前两寸掠过,带起一阵风。
三个人,三次攻击,全部落空。
苏九儿表情没变。甚至没看他们。她在看孙海。
“有意思。”大妖在脑海说,“你从哪学的?”
“没学。”苏九儿在心里答,“他们太慢。”
孙海脸黑了。“废物!”他一把推开手下,拔出短刀。
寒光一闪。刀尖直指苏九儿喉咙。
“跪下。”
两个字,从牙缝挤出来。
周围人全屏住呼吸。周明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墙角杂役有的闭眼不敢看。
刀尖距离苏九儿喉咙不到三寸。
她没有后退。没有害怕。没有眨眼。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刀,然后抬头看着孙海。
“就这?”两个字,轻飘飘。
孙海表情扭曲。他把刀往前送半寸。刀尖几乎碰到苏九儿皮肤。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敢。”苏九儿平静,“但杀了我,你也会死。云天宗规矩,外门弟子私斗致人死亡,废修为,逐出师门。赌得起?”
孙海手抖了一下。他知道规矩。但他没想到,一个八岁废物,刀顶喉咙还能冷静分析利弊。
这个废物不正常。
“好,我不杀你。”孙海收刀,眼里杀意更浓,“但我让你生不如死。”
他的目光落在苏九儿手边那把扫帚上。老村长的扫帚。整个杂役处没人敢动。
孙海不在乎。他要让苏九儿知道,在这个院子里,他才是规矩。
“昨天你用这破扫帚扫我?”他一脚踩住扫帚头,用力碾,“我今天就踩断它!”
他抬脚。鞋底悬在扫帚柄上方三寸。
苏九儿握住扫帚的手指收紧。
大妖在脑海轻笑:“这下,他要倒霉了。”
孙海的脚悬在半空。他故意慢慢踩,让所有人看清——他孙海要踩断它。
(杂役处谁不知道这把扫帚是老村长的?他偏踩。)
“废物,看好了。”
脚下落。
三寸。
两寸。
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