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七八天里,村口的圆台没了用处,被路过的大爷大妈拆了回去当柴火烧得一干二净。
或许是之前差点闹出人命,张力托杰克珍妮把家里值钱的管用的物件、书籍,都搬进了村里的店铺里。
起初村民还以为又是来找张力麻烦的,私底下没少跟杰克珍妮打探这个年轻少年的底细,害的那会儿张力置办新衣服时,花了不少冤枉钱。
“重返青春,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要不是我还有铺面的钥匙跟两小鬼,估计大家都会觉得原来的老头被什么客人给杀掉了吧。”
坐在店铺门口的张力,拿着铜镜打量着自己现在的变化。
自那天系统的声音蹦出来过之后,他的脑子里就再也没有听过相同的女性音色。
所谓的重返青春也不是一下子就把他变成如今这般十六七岁,当时头发变黑褶皱消失多少也是心里暗示的幻觉,实际上的变化就像感冒发烧一样,有个昏昏沉沉的过渡期。
刚开始不疼不痒,到了第二天四肢又酸又痛,搞得他怀疑是不是半夜被守夜的杰克给莫名其妙打了一顿。
再后来胃口也越来越大,佝偻的背确实是变挺了,但肌肉就是没劲,还掉头发,又跟先前一样杵了几天拐杖,才下了地在院里试试体质的变化。
你别说这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随着张力周身对环境魔力的调用,明显发现了亲和力变高了,原本只能用个三四次的【闪现】,次数多了一两次,冷却也比原来短了不少。
并且加上其他一些不熟悉的元素魔法,像【火球】、【水弹】、【风刃】之类的小技能如今更是轻松拿捏。
魔力量的上限高了,感染上魔力病的概率也就低了。
那段时间杰克和珍妮也怕张力暴毙,赖在他家一直住着。
当然原因肯定不止如此,张力不用猜也知道他们这是没钱住旅店了才这样。
使唤杰克在林边打猎,吆喝珍妮在路边的田里摘菜,这段时间里张力活生生把他俩当佣人看待。
不过珍妮也不是任劳任怨,没事就跑杂物间偷看张力的书,经常缠着他解释高级魔法的机理。
杰克也是个笨蛋,听不懂这些文绉绉的理论知识,闲下来就让张力跟他摔跟头。
刚开始张力还拗不过他,直到后来肌肉重新长出来了,才勉强靠巧劲扳回一局。
照杰克的话来说,张力这重返青春,是该大的地方都大了,该小的地方也都变小了,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好事,当着珍妮面还调侃了好多次,惹得张力经常把他关厕所里,熏个大半天。
至于为什么要搬到村里来住,主要原因还是担心那白茅宗的人突然回来找麻烦,虽说现在张力变了一副模样,但毕竟人家是大宗门,万一使了什么法宝认出来,就算张力不死,估计也会掉层血皮。
“系统也是不负责,撂下话就跑了。那么多买家,偏偏是梅尔死了才冒出来。我之前不是对那么多人用了【流放】么,他们难道没死么……唉~空间魔法果然只是跑路的魔法,我还以为是传送到异世界或者死翘翘,原来就是多了个位移。”
张力躺在门檐下,扇着扇子,翘着两腿,从衣兜里拿出冒险卡片:
【生命力:A】
【专注力:C】
【气力:E】
【智力:B】
【直觉:E】
【信仰:E】
“为啥其他的还是没啥变化,不是洗点么……难道说得去公会重新刷新一下数据?”
一想到又要出远门,他除了担心开销,还要担心身份问题。
如今的冒险者跟以前大不相同,像杰克珍妮这些也就顶多干干农活啥的,表面上挂着个冒险者的名号,实际上就是流动临时工。
“真不知道梅尔的死,到底该不该算作一件好事……”
张力收起卡片,瞅了眼太阳曝晒的广场。
除了一两个顺带取水的村民以外,今天同样也是一个客人也没有。
当初自己的店铺能运转起来,物美价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他本身名字的特殊性。
“张力。这个名字用得太久了,既然大家都觉得那老头嗝屁了,这次要不要入乡随俗到公会也取一个西方的名字。”
张力这样想着,但又想到自己之前被白茅宗当成他们那边的人,暂时还是拿不定主意。
因为张力自己以后肯定还会与他们对上。
“仇是一定要报。只是现在还早,等我摸清金手指再去碾碎这些蝼蚁小辈。”
而就在他快要放松心智,进入午后安逸的梦境时。
“张力。”杰克的声音出现了。
张力没有睁开眼,侧过身子,说:“这么早就除完了么,有没有问过车夫什么时候再去镇上。”
杰克顿了顿。
听见远处小女孩的啜泣时,张力才睁开一只眼。
是珍妮擦着眼泪,后边还跟着一个服饰奢华的男人。
“勇者……勇者他……去世了。”杰克低头缓缓说道。
张力清楚勇者梅尔在他们心中的分量,自己也怀疑过当时系统的话。
所以只是坐起身来,沉默地等待着他们接下来的说辞。
“请问是张力先生的子孙吗?”
珍妮后面的男人上前介绍道:“幸会。我是领主米洛·奥斯本的信使,丹顿。受勇者梅尔生前的委托,恳请您参加他的葬礼。”
“可我不认识他。”张力说。
丹顿抬头望了一眼铺面,弯腰鞠了个躬:“抱歉。我们实在是不清楚张力先生同样离世的消息。但领主所托,小人也不敢违背,恳求您能不辞劳苦,收下这微薄的慰问。”
说完,丹顿便从内衬里小心翼翼取出一个干干净净的小皮袋,双手奉上。
张力伸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让杰克揣进了兜里。
“勇者大概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张力问。
“七天前的下午,由勇者的仆从们告知的。说实在的,我也没想到勇者也会有老死的一天,小时候还会以为他会像高原上的精灵一样长寿……很多人都去看望过他,加上魔法棺材的时限快到了……您还是替老人家去看望一下吧……”
丹顿说着说着,眼眶也不自觉地红了起来,在又鞠了一躬后,转身朝着村口的方向离开了。
杰克把满脸鼻涕的珍妮扶到屋子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张嘴说道:
“之前的车夫,不干这一行了,马车也被他拆掉了。说是钓鱼赚的钱又快又多,现在基本天天骑着马在村子西边的河里待着。”
张力掂了掂丹顿给的小皮袋,打开简单算了算,差不多也就只够开车来回,外加今天过夜的餐饮费。
“切。尽是些表面功夫。”他心中吐槽道。
现在车夫不干了,考虑到资金本来就少的条件,张力还是决定:
“杰克。拿着这些钱,去对面铁匠那里买一口小锅,再买点竹筒、跌打药,还有三把伞。珍妮也别哭了,整理些换洗的衣服包上……”
见二人脸上的悲伤被这一连串的吩咐打散了些许,张力才拍着他们肩膀,补充道:
“我们今晚就出发。去见他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