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之须。触手圣骑。
莫伊拉认出了这是前世游戏怪物图鉴里的东西。
但——
“好恶心呀~”
胃酸涌上喉咙,带着一股灼热的苦涩。
她死死捂住嘴,才勉强从干呕的边缘拽了回来。
前世的记忆里,那些怪物只是屏幕上的模型。
现在空气里弥漫着真实的铁锈味。
还有像血肉烤焦后那股甜腻的焦臭,令人头皮发麻。
触手拍打石板地面的声音,吸盘从石板上剥离时发出的“啵”声。
每一下,都像拍在胃上。
莫伊拉强迫自己接受一个事实——
她不是前世的那个玩家。
而且,邪神之须为什么会在宴会上出现?
游戏里它明明是中期才登场的精英怪。
主角呢?诺德在哪?
这时,一道粉色的光影从穹顶的硝烟中划过。
莫伊拉抬头,看见了三个魔法少女。
粉色的那个已经冲到最前线。
拳头上裹着星辉的光芒,每一拳砸下去都带着碎裂的闷响。
橙色在后方高处的廊道上,手里凝出光矢,光线在指间拉长、绷紧。
一支接一支地钉进触手圣骑的盔甲缝隙。
青色的半跪在一位倒下的圣骑士旁边,双掌悬浮在他的胸口,指尖溢出的绿色光芒照着伤口。
星辉赐福的魔法少女,与邪神之须和触手圣骑缠斗在一起。
“列阵!”
有人在高声指挥。
圣骑士们迅速变换阵型。
重装骑士举盾顶在最前,长枪骑士的枪尖从盾墙缝隙间刺出。
剑盾骑士在两侧游走,斩断那些绕过盾墙、从侧面扑来的零散触手。
光影,血肉,圣徽与触手。在大厅里交织成一幅不能说“好看”的画面。
一切发生的太快。
莫伊拉愣在原地。
突然——
一位圣骑士朝着邪神之须发起冲锋。
然后一根触手从地砖缝隙里弹出,精确地缠住了他的脚踝。
倒挂着被拎起来的那一瞬间,他还想挥剑砍断触手。
然后邪神之须的另外几根触手,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金属被撕裂的尖鸣和肉体被穿透的钝响混在一起。
拔出,一甩。
圣骑士的身影在莫伊拉眼前越来越大。
然后擦着她的身侧飞过。
砰的一声,嵌进身后的墙壁里。
墙面的裂纹从撞击点朝四周蔓延开来。灰泥簌簌落下。
然后滑落到地上。
惨叫声随之响起。
被触手贯穿的圣骑士,他的身体被异物撑开,从内侧挤过骨骼的缝隙,撑裂皮肤。
胸口的破洞里钻出了第一根触手。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然后尖叫声变成了咕噜咕噜的水声。
那个圣骑士重新站起来了。
身体歪歪扭扭地支起,关节全部装反了一样。
像三折叠的瘾君子。
盔甲的缝隙里,细小的触手正一条一条挤出来,带着黏稠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水声。
莫伊拉只感觉身体发出了最原始的红色警报。
想跑。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触手毫无征兆地弹射而出。
莫伊拉本能地躲开一根,但另一条已经缠上了小腿上。
那种触感让莫伊拉瞬间清醒。
湿滑的、冰凉的、蠕动的——隔着校服的布料。
触手表面那些细密的吸盘正一个个地、逐次地吸附上来。
像被无数条冰凉的舌头同时舔舐。
“——!”
她甚至连尖叫都卡在了嗓子里。
只剩下无声的嘶鸣,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或许是太过恶心以至于大脑跳过了思考——她抬手就朝缠住自己的触手射出了一发光球。
光芒在指尖炸开。
触手应声而断。
断掉的那截还在小腿上抽搐了两下,才滑下来。
这一下瞬间让莫伊拉找回了一点呼吸。
让她冷静下来。
前世游戏里,用神圣的星辉之光净化邪恶力量,就能将触手圣骑变回人类。
或者,破坏它体内的魔核,就能让它彻底化成一摊烂泥。
神圣的星辉之光啊。
……我怎么可能会啊。
那就只剩一个选项了。
击败它,将它变成烂泥。
莫伊拉思考的时候。
那个触手圣骑,已经以扭曲之姿来到了面前。
圣骑士单手举着大剑。他的手臂反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触手在他身后展开。
盔甲里面发出咕嘟咕嘟的水声。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怪诞的压迫感。
要死了。
剑光一闪。
“唰——!”
莫伊拉本能地闭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
莫伊拉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了一颗头颅飞在空中。
怪物那颗已经被触手盘踞的头颅飞了起来。
面盔在旋转中终于掉落,露出里面那张被多根触手刺穿覆盖的脸。
无头的躯干根本没有倒下。断开的脖颈处,触手疯狂涌出。
它们朝着刚才斩断头颅的身影扑去。
那道身影却轻盈而从容,脚尖在地面上点了一步,身体便拉开了距离。
莫伊拉终于看清了那道身影。
是一头干练的短发。黑色的发丝在气浪中扬起又落下,发梢扫过一双冷冽的红色眼瞳。
“诺雅?”
莫伊拉习惯的叫出了名字。
诺雅只看了她一眼。
然后她的目光就转回了那具无头躯干上。
无头躯干在短暂的混沌后重新锁定了目标。
它放弃了剑。那把剑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两条由数十根小触手绞合而成的大型触手从裂口中伸展出来。
朝诺雅冲来。
诺雅没有后退。
她双手握住刀柄,刀尖微微压低,整个人沉下重心,双腿微曲。
在怪物扑到身前时,她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踩进了怪物的攻击范围。
近到怪物的触手几乎贴上了诺雅的衣角。
然后她的刀从下往上,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切入怪物的腋下。
刀锋精准地切断了连接右臂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然后被触手盘踞的手臂飞了出去。
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诺雅旋身,刀尖对准了怪物心脏的位置。
然后在诺雅的侧后方,那条被她切断的手臂——正无声地撑起自己。
像一只独立的蜘蛛,以指节为足,一点点地、鬼祟地朝诺雅的脚踝爬去。
“后面!”
莫伊拉的声音破开了战场的嘈杂。
诺雅在听到提醒的那一瞬间,直接一个后空翻跃起。
落地的同时,她的左脚狠狠踩在那条断臂上。
靴底碾过软体组织时发出湿漉漉的嘎吱声。
一刀扎下,银白的刀身映出了她那双冷厉的红色眼瞳。刀尖贯穿断臂的手心。
“呲——”
断臂在刀尖下抽搐了几下,吸盘最后松开又攥紧,像痉挛的手指。
黏液从断面缓缓淌出,顺着石板缝蔓延开。它终于不再动弹。
但这一刀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无头躯干利用这个空档重新站稳。
它巨大的身躯在诺雅的视线盲区中调整了姿势。
诺雅意识到了什么。她猛地拔出刀,转身——
但已经太近了。
数条触手从躯干的方向同时爆射而出,距离近到诺雅的刀来不及回防。
诺雅侧身闪开了第一条,刀锋格开了第二条。
第三条从她脚下贴着地面绕到身后,猛地收紧。
触手缠上了她的腰。
诺雅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的停顿,让另外两条触手也找到了空隙。
它们从不同的角度涌上来,绕过手臂,攀上肩膀,缠住小腿。
那些暗紫色的软体组织带着一种近乎恶意的从容,缓慢地收紧。
潮湿的触手将薄薄的布料洇出深色的印记,透出布料下面皮肤温热的轮廓。
缠过小腹的触手微微收紧时,诺雅的呼吸节奏被打乱了——她咬住了下唇,但喉咙里还是漏出一丝微不可闻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