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哦。”米卡的语气掺了一丝遗憾，“你是不是想把什么麻烦的东西都丢给我呀——太过分了。”
莫伊拉几乎能想象米卡说这句话时鼓起腮帮子的表情。
但她还没来得及否认，米卡已经继续了。
“想用我的力量需要你大残或者失去意识，还有一种是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我同意！”
莫伊拉的回答几乎没有经过思考，果断得连自己都微微吃了一惊。
那句话像是已经在心底排练过很多遍，只是在等一个时机出口。
“你同意也没用。”米卡语气里带有点情绪。
“我用你的身体要消耗大量魔力，根本撑不了多久。上次用完到现在，自己都很空虚，很累，很困，很饿。”
“这样吗。”
失望是真的，自己确实想把一切麻烦的事情推给米卡。
毕竟自己还面对不了自己在游戏里的剧情，但如果是米卡的话，她相信自己存活率还是很高的。
“不过，我确实可以帮你变强哦。”
“啊？”
一个清脆的响指声在脑海里绽开。
然后莫伊拉眼前凭空浮现出一张泛着微光的清单。
淡黄色的底色，手绘风格的插图和标注，像一份被反复翻阅过的旧笔记，个别地方还有涂改的痕迹。
整体排布像是某种天赋树的简化版，分出了三条主要分支。
“这是什么？”
“这是我给几代圣女制作的升级清单。”
米卡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自豪，每一个字都翘着下巴，“怎么样，很酷吧！”
视线沿着清单的内容一行行扫过去。三个分支清晰地对应着这个世界上最常见的三种战斗体系：
架势：战士的基础，魔力在体内运用的战斗体系，能大幅提升身体强度。
魔灵：意为魔力里的精灵，可能来自血脉，也可能后天觉醒，也能从寄托物中汲取，能使自身获得强大的特殊能力。
魔法：需要学习相关理论知识才能使用，建议学点生活类的就行。
这不就是很普通的东西吗？
莫伊拉认识这些。
这些是整个大陆通用的基础分类，每个受过正式教育的人都会在课本上学到。
架势她因为战斗时容易害怕，运转总是迟缓；
魔灵她没觉醒；
魔法倒是有很一般的水平。
“所以我是需要学这个吗？”她的声音里有难以掩饰的失望。
“对。”
“那不是没什么特别的吗？”
“不不不，你理解错了。”
米卡的语气忽然变得像老师一样，只是这老师憋着坏笑。“你看看右上角。”
莫伊拉顺着指示看过去。清单右上角，一个被黄色荧光刻意圈起来的地方，写着几行字——
信仰点：144
“信仰点？”
“信仰点可是历代圣女提升战力最直接的东西哦。”
米卡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享受莫伊拉的反应，然后才继续：
“它可以直接提升魔力量，也能直接兑换技能哦。”
“但我……被人信仰吗？”
莫伊拉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脸色大概也不太好看。
她不是什么神棍，不是什么被人供奉的圣女，很难想象别人对自己产生“信仰”这种严肃到近乎敬畏的情绪。
“不不不。”
米卡的语气终于忍不住染上了笑意。
“信仰点只是为了听起来高级一点而已。本质上都是情绪产生的波动——忏悔的情绪，敬畏的，高兴的，伤心的，只要是对你产生了足够强烈的情绪波动，就会累积成信仰点。”
她顿了顿，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
“而且，如果是对你越熟悉的人，产生的点数越多哦。”
那一瞬间，莫伊拉的脑海里鬼使神差地闪过诺雅。
然后她看见清单上那行数字——
144。
是现在已有的点数。不是零。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缓缓开口，语气小心得像是手里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这144点，是谁的？”
“那大概率肯定是圣骑士们的啦。“
米卡回答的很果断。
“这样吗。”
也是，毕竟那之后也没看见过诺雅的身影。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呢？”
确实有点失望。她确实在期待别的答案。
沉默。
空气里有什么在慢慢沉淀。
“感觉你没什么野心呢。”
米卡的声音再度响起，打破了沉默。
语气里没有评判，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刚刚确认的发现。
“咦？怎么看出来的？”
“一般人获得修炼功法，不都是想着怎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逆袭打脸，灭门复仇，称霸世界，走上人生巅峰。”
米卡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像是在模仿某种热血沸腾的宣言。
说完之后还刻意停顿了一下，大概是在等莫伊拉的反应。
莫伊拉没有接话。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或许会有这些想法，当然称霸世界复仇这些应该是没有的。
但自己见过游戏中自己的歇斯底里，看过自己位于排名前列，但代价呢？在烈焰中化为尘埃。
而且这个世界是有主角的，自己不过是这个世界里小小的反派，不，现在可能只是一个路人。
“我……”
她开口，然后停了半拍，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说出口的话是不是真的。
“感觉安安静静地活着比较适合自己。”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不是自嘲，不是自贬。是真心的。
“以前的圣女也说过和你一样的话哦。”
米卡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俏皮的、带着几分不正经的轻快，而是掺进了一些更软、更沉的东西。
“但可惜，她们没一个能安静地活着。”
“欸？为什么？”
“心软，爱管闲事咯。”米卡的声音重新翘起来一点。
某种东西没有被完全掩住，从那句话的边缘漏出来，然后她又把它轻轻盖了回去。
“不过你应该有机会——毕竟你没有‘圣女冕下’这个称呼。”
“那个。”莫伊拉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之前想问过，但米卡打断了自己的提问。
现在她又问了，语气比之前更小心，“我和圣女冕下……有什么关系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但你能见到我，证明你和圣女肯定是有关系的。”
米卡说到一半，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那股促狭劲儿又回来了。
“不过你头发为什么是绿色的呀！看着好不习惯。”
“……”莫伊拉下意识拈起一绺垂在肩上淡绿色的发丝。
“不过，”米卡的声音重新沉下来，像是在刚才的插科打诨之后终于要进入正题。
“如果你和圣女真的有什么关系的话——大概率你什么都不做，也会有大大小小的麻烦找上你。所以想要安安静静地活着，嗯～”
她没把话说完，但那个拖长的尾音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不会吧！”
莫伊拉脱口而出。然后她张着嘴，忽然僵住了。
不对。
脑海深处某个记忆碎片被这一句话点亮了。
诺德是重生者，而诺德的前世正是被自己杀死的。
所以就算安安静静的活着。
那个带着前世记忆重生的主角，大概率不会因为她“想安静地活着”就放过她。
火焰。锁链。诺雅那双写满厌恶的红色眼睛。
“不要啊！！”
她能安安静静地活着吗？不可能。
那起码，在主角杀过来的时候，得有自保的能力吧。
“所以，”
米卡的声音再度响起，像是在莫伊拉脸上读到了所有她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念头。
“为了能解决麻烦事，我建议你还是要变强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