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王国东部边境。
在草原与荒原的交界处,坐落着一座孤零零的小木屋,木门虚掩着,似乎是有谁在里面观察,又似乎是在邀请外人进入。
随着一阵几乎听不到的脚步声慢慢逼近,一名戴着木质猪头面具,手持轻弩的寻猎人来到木屋前。
他警惕的盯着虚掩的木门,喃喃自语:“奇怪,按雇主那边的预测,东王国的勇者这会应该是刚被选中,还没完全醒来才对…这门是怎么打开的?”
既然预测有误,那便更不能掉以轻心。寻猎人这么想着,从腰间的箭袋中抽出五支穿透力极强的改造弩箭,一支上弦搭箭,其余四支夹在指缝中,以便随时上弦搭箭。在短时间的对照木屋外观和雇主预测的内部布局后,猎人定好了弩箭的射击方位与间隔,让屋内之人无处可避。
可就当寻猎人隔着木门即将射出第一箭时,木门砰的一声断裂成两段并向着他飞来。寻猎人下意识的想放下轻弩,以便后退闪避和防御,但他没注意到的是一柄银色短剑以更快的速度从门内冲出,贯穿了他的轻弩。
震惊之余,寻猎人以极其惊险的角度侧身躲开了减速后的短剑。此刻侧身后,寻猎人才注意到,屋内的猎物已经身着布衣,手握另一把银色短剑,俯身藏在下半块飞来的木门后,冲到了他的面前。
“你这家伙!!!”寻猎人怒吼者,朝着少年扔出手缝中的弩箭,从腰间抽出短刀死命抵住斩来的短剑。
更出乎寻猎人意料的是,少年不仅提前闪动上身躲开扔出的弩箭,还一把抓住了其中一只,狠狠地贯穿了他的颈部。并在他稍有泄力的瞬间,转动短剑剑柄挑飞短刀,随后一剑扎穿皮甲,插入他偏右侧的心脏。
随着短剑拔出,寻猎人咕噜咕噜怒嚎着瘫倒在血泊中,而少年在甩掉剑上的血渍后,捡起地上的短剑便越过尸体,径直回到了木屋。
木屋内,一名金发少女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小洋裙,脖颈上围着一条带有淡蓝色月亮花纹的白色颈带,套着过肘白色长手套的双手,静静的放在穿着白色过膝袜的大腿上,坐在床头,微笑着看着回到木屋的少年,轻声说到:“欢迎回来,勇者大人。”
少年点点头,将短剑双双入鞘,别在两侧的腰间,拾起床脚提前卸下的尚不熟悉的,有着翠色点缀的银色勇者盔甲。在少女的帮助下穿上盔甲后,少年拿起立在床尾,由皮革为鞘的银白色大剑,斜挂在背甲的挂槽上。
简单收拾了一下所需的行李和所剩不多钱财,少年拉起了少女那纤细的手,“走吧爱丽丝,首次试炼结束,我们该动身了。”
两人手拉着手走出木屋,正巧望见远方扬起的尘土,王国安排接应勇者的马车如约而至,两侧跟随着四位负责护送的轻甲骑兵。不多时,马车缓缓停在了两人面前,带头的骑兵看了看一旁的寻猎人尸体,示意车夫开门迎上勇者,随时准备回程。
一路上,马车外骑士们和车夫热闹哄哄的探讨着对战争胜利的信心,对勇者身份的憧憬和敬佩。马车内的氛围却是截然相反,虽饱含温柔,却也满是浓稠的压抑,少年轻轻握着少女的手,眼里满是对未来不安的深邃,仿佛已然经历过未来,于此刻思索着破局之道。
随着马车外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少年知道,他们已经进入了王国国都,而当嘈杂声又慢慢消失后,两人便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东王国的王宫。
打开车门,少年拉着少女的手走下,行李交给了在门外等候的国王随从,而国王本人也与王国的战士长一同前来迎接。“您好,月之勇者大人。”国王向着少年微微点头,“对于您能愿意接此重任,全国上下感谢万分。”
“对此,”国王抬手示意,一旁的随从便来到少年面前,单膝跪地将手中精美的木盒举过头顶,“我们将赠与您月之女神降下的三个重要道具,这是每届勇者都会有的,还请您笑纳。”
少年看着随从打开木盒,其中放着一枚有着月亮宝石的戒指,一柄墨绿色仪式匕首和一块墨绿色圆盘护符项链。
从木盒中取出戒指和项链戴上,并别好匕首后,少年看着国王问到:“接下来该和战士长切磋了对吧,以便评判勇者的实力是否能应对即将到来的战争,并安排后续的事对吧?”
听闻此言,战士长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因为此事并未外传,被选中的勇者在此前也仅是心怀正义的普通人才对。而国王则开心呼呼笑着,灰白色胡须随着笑声有规律的颤动着,“这么说,您已经在短时间内掌握好勇者之力了?能不能详细讲讲您的是什么样的力量?哦,不不不,我们先去测试场吧,在那里慢慢讲也不迟,呼呼呼呼!”
王宫深处,测试场内。
少年将少女安置在场边不会被波及到的安全区域后,转身向被护卫和随从围在看台上的国王鞠躬,并自我介绍到:“感谢殿下的恩惠和理解,在下的名字是达伦,乃是由月之女神选中的月之勇者。虽还有诸多勇者之力尚未探明,但目前已知的主要能力便是短时间的预知未来。而这位女孩是我的同伴,名叫爱丽丝,也是月之女神派下伴我同行的女巫,有着治愈与净化的能力。”
随后在国王惊喜的目光中,达伦转身踏进测试场的格斗台上,看着已经全副武装的战士长,微微鞠躬,而战士长也以握拳拍胸予以回应。
在短暂的互敬和沉默后,战士长率先拔出长剑向着达伦奔去,并直直刺向有盔甲保护的胸口。达伦双手交叉,拔出别在腰间的两把银色短剑,随后用力一甩,将短剑一左一右插入脚边的地面。短剑剑柄的宝石发出幽幽绿光,在战士长长剑刺来的瞬间,一股半透明的墨绿色魔力从中冲出,在达伦面前生成了一堵等身高的长方形护盾,弹开了战士长的长剑。
紧接着,达伦抬手握住背后斜挂着的大剑剑柄,皮革剑鞘上浮动起淡淡的墨绿色魔力。仅一瞬间,剑鞘首尾的绿色宝石便闪烁起光芒,向外的一面好似有生命力一般,砰的一下从中间张开,漏出剑鞘内部泛有翠色荧光的银白剑刃,而当大剑被抽出之后,剑鞘的皮革又在一瞬间合上,恢复如初。
战士长被护盾弹开后,尚未站稳脚跟,便见达伦已经抽出大剑,绕过护盾,双手紧握大剑剑柄,由斜下至上向着自己劈来。战士长判定此击势大力沉,不能硬接,随即双腿后登,顺势躺向地面,并趁斩击刚刚划过,左手手肘猛击地面,借助作用力将自己弹起身,转动身形,挥动右手的长剑砍向逼近的达伦。
再一次出乎战士长预料的是,在自己的斩击挥出去之前,达伦就已经松开了右手,紧紧抓住了他还未转过身来的右手手臂,并用左手将挥出的大剑拖回,重重砸在了战士长的背甲上,将战士长击倒在地。
“你这是用未来预知提前知道了我的动作吗?你小子挺不错的!”战士长爬起身拍了拍达伦的肩膀并后退了几步,但听他的语气,似乎那一下重击并未对战士长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那么!这一击你又将如何应对呢!”
战士长一声怒吼,再次劈出长剑,达伦则侧举大剑,精准的格挡并将冲击泄力。与此同时,战士长迅速松开长剑,俯身踢出一记扫堂腿,但同样被达伦在极其精准的时间把控下跃起躲过。
早料到此击无法奏效的战士长立刻稳住身形,从下至上挥出一记突破音障的上勾拳。但达伦已在出拳之前便将大剑定入地面,并在出拳的瞬间利用大剑在空中翻到了战士长的身后。于战士长出拳至最高处的同时,达伦也已拔出大剑回身反劈而去。
战士长暗叫不好,但也已做出反应,伸手抓住还未落地的长剑,回身侧过剑刃并用双手顶住,硬生生接下了达伦这一击。
只听一声极其尖锐的金属碰撞声响彻整个测试场,两剑交接处火花闪过,长剑的剑刃瞬间出现大量裂痕,战士长立刻松手,双脚用力后登。紧接着又是砰的一下在格斗台上扬起大量烟尘,待烟尘散去,大剑劈下的位置只剩下一道劈出的深深的沟壑和一把剑刃彻底破碎的长剑。而战士长则已在刚才跃下格斗台,抬手放在胸口向着达伦鞠躬。
“这次切磋就这样吧,我们认可了你的实力。”战士长抬起头说到,“毕竟继续放开了打很可能会出现伤亡,战争将近还是不要损失战力比较好。”
“很好!很好!”不知何时,国王已经从看台上走了下来,“看到勇者大人已经能很熟练的运用自己的能力和武器,我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国王欣慰的说着,示意随从将一枚徽章和一袋金币交给达伦。 “这是给您的资金和勇者徽章,看到这枚徽章大家就会知道您的勇者身份。您可以将徽章收纳于那枚月亮戒指中,那是以月之女神之力构筑的收纳戒指,能收纳一定量的行李和食物。而护符和匕首,说实话我们其实也不太清楚这两个的用途,因为这是由月之女神亲自降下的,月之女神也未有过说明,而过去的勇者们也都没能了解到用途,所以还请勇者往后自行探明。”
“由于我们要准备即将到来的和魔王军的战争,所以这段时间你可以自由活动。待到战争即将开始时,我们这边也有会远距离的魔法通讯告知你的。”战士长也走到达伦身旁说,“我的建议是去冒险者公会看看,接一点委托提升自己的实力。冒险者等级我们这边也已经为你安排好了,虽说只是白银,但以你的实力提升到最高的钻石级不成问题。”
“是的,毕竟冒险者公会不专属于四大王国的任意一国,能跨级申请等级也是因为勇者的身份才能做到。”国王接过战士长的话继续说道,“现在您可以入浴休息后和我们一起去享受晚宴,也可以直接乘坐准备好的马车出发去公会报道。在王宫和城内所有旅店都会特意为您留出一个空房间,所以不必担心住宿问题。”
达伦谢过国王的好意后,从随从手上接过自己的行李并收纳进戒指,轻轻拉起爱丽丝的手,和国王与战士长一起离开了测试场。
一路上,国王都在向勇者讲述着勇者与魔王之事,只是达伦似乎对此事兴趣平平。
“勇者你知道吗,在这片大陆上有着四大王国,而每一个王国都会在这段时间里被众神选中一人成为勇者,一共组成四支勇者队伍,与自己的王国一同抵御魔王军的总进攻,并在总进攻后一同向魔王城进发,讨伐魔王让世界恢复和平。”
“并且由于魔王军长年的进攻和骚扰,除了王国主城和极个别兵力强盛的城市外,大部分城市或城池都缺乏监管甚至已经沦为法外之地,乃至已经被叛军或强盗所占据。同样的,人类有叛徒,魔王军也一样,但不同的是,魔王军的叛徒被称之为离群恶魔,相比于人类叛徒更加危险,完全无法沟通。所以我们希望您能在战前帮助我们消灭或控制住这些叛徒,其他勇者团队那边也会有相似的任务,所以联手也是没问题的。”
“目前按照预测,总进攻时间大概会在一年后,所以勇者大人现在还请放心接取委托,外出熟悉和提升自己的力量。”
一行人就这样交流着,在经过一段长长的走廊和楼梯后,来到了王宫外的大道上。达伦先是把爱丽丝抱上马车,然后走到国王和战士长的身旁,轻声说到:“还请留意第七天入城并衣着白衣的人。”见两人微微点头后,达伦转身上了马车,在众人的目送下离开了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