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学生会的不速之客

作者:E先生5N 更新时间:2026/5/16 9:16:18 字数:4848

周一早晨,苏念晚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多了一束花。

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就是学校花坛里常见的那种白色雏菊,用一根粉色的丝带扎着,放在她的课桌正中央。花瓣上还带着露水,看起来是今天早上刚摘的。

苏念晚站在座位前,盯着那束花看了三秒钟,然后拿起花,转身走到教室后面的垃圾桶,扔了进去。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哇哦。”同桌林芷晴小声惊叹,“你连看都不看一眼是谁送的?”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苏念晚坐回座位,翻开课本,“除了他没人会做这种事。”

林芷晴识趣地没有再问。整个年级都知道苏念晚和白泽分手了,但不知道具体原因。有人说白泽劈腿,有人说苏念晚移情别恋,各种版本传得沸沸扬扬,但没有一个版本接近真相。

苏念晚不想解释。

解释没有意义。她只需要让白泽知道——那些花,那些消息,那些刻意的偶遇,她都不在乎了。

上午第二节下课,苏念晚正趴在桌上休息,教室前门被人敲了两下。

她抬起头,看到白泽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熨得笔挺的白衬衫,袖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标准的、温和的、让全校女生心跳加速的微笑。

“念念,”他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教室里的所有人听到,“能出来一下吗?学生会有个工作要跟你交接。”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

苏念晚没有动。

“念念?”白泽又喊了一声,语气依然温柔,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苏念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她曾经觉得像星星,现在看,不过是两颗普通的、会反光的玻璃珠。

“什么工作?”她问,没有站起来。

白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在众人面前这样回应。他维持着微笑,走进教室,走到苏念晚的座位旁边,弯下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别闹了,出来说。”

苏念晚的手指在课桌下面慢慢收紧。

她不是怕他。她只是厌恶——厌恶这种“你还在闹脾气”的语气,好像他们之间的分手只是一场小情侣的吵架,好像她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需要他用宽容的姿态来哄。

“白泽,”她抬起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点意外,“我们已经分手了。学生会的工作我也已经交接完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需要谈的。”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

白泽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了正常。他直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用一种“我理解你在生气”的表情笑了笑。

“行,那等你冷静了我们再谈。”他说,转身走出了教室。

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

苏念晚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那种被轻视的、被当作“不懂事”的愤怒。

她深吸一口气,把发抖的手塞进课桌抽屉里,摸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是一个饭团。

便利店买的,金枪鱼口味的,用保鲜膜包得严严实实。

饭团下面压着一张便利贴——不是粉色的心形便利贴,而是一张普通的、白色的、没有任何花纹的便利贴。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得像打印体:

“中午天台。别忘了。 ——柳明哲”

苏念晚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她把饭团拿了出来,拆开保鲜膜,咬了一口。

金枪鱼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米饭有点凉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饭团。

中午,天台。

苏念晚到的时候,柳明哲已经在白板上写好了今天的补课内容。

但她没有去看白板。

因为她注意到,柳明哲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

不是生气,不是担心,而是一种更细微的、像是“有话想说但不知道该不该说”的犹豫。

“怎么了?”苏念晚问。

柳明哲看了她一眼,把白板笔放下。

“我听说白泽今天去你们教室了。”

苏念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高二和高三的教学楼之间隔着一个天桥,天桥的窗户正对着你们教室的前门。”柳明哲说,“第二节下课后,我在天桥上看到的。”

“你在天桥上干嘛?”

“喝水。”柳明哲说,“我的水杯在第二节课后需要补充水量,这是一直以来的习惯。”

苏念晚盯着他,觉得“补充水量”这个词从一个高中生嘴里说出来,违和感强得让人想笑。但她忍住了,因为柳明哲接下来说的话让她笑不出来。

“他还会再来。”柳明哲说,“今天不是工作交接,是试探。他想看看你的反应,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在意他了。你没有跟他出去,在他意料之外,但不会让他放弃。接下来他会换方式。”

苏念晚靠在围栏上,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又要给我分析‘白泽行为模式’了?”

“不用分析。”柳明哲说,“他的行为逻辑很简单——他不能接受自己‘被甩’这件事。在他的认知里,只有他甩别人,没有别人甩他。你的分手对他来说是自尊心上的打击,他会用各种方式证明‘不是你不要他,而是他不要你’。”

苏念晚沉默了。

她不是不知道这些。她只是不想去想。

“那我应该怎么办?”她问。

柳明哲想了想。

“两个方案。方案一:完全无视。他做什么你都不回应,不发消息,不见面,不接电话。时间久了,他会因为得不到反馈而失去兴趣。方案二:正面反击。他来找你的时候,你在众人面前明确告诉他‘我们已经结束了,不要再来了’。一次到位,没有回旋余地。”

苏念晚咬了咬嘴唇。

“我选方案一。”她说,“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交集。”

柳明哲点了点头,拿起白板笔。

“好。那我们开始补课。”

“就这样?”苏念晚有点意外,“你不说点别的?”

“还需要说什么?”

“比如……安慰我?或者骂我一顿?或者告诉我‘你做得对’?”

柳明哲看了她一眼。

“你做得对。”他说。

语气依然平淡,像在念课文。

但苏念晚知道,他不是在念课文。

他是认真的。

补课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天台的铁门被人推开了。

不是被风吹开的,而是被人用力推开的——铁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了好几秒。

苏念晚和柳明哲同时转过头。

白泽站在门口。

他穿着白衬衫,袖口的扣子解开了,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他的头发被天台的风吹得有点乱,但那张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得体的微笑。

“我就知道你们在这里。”他说,目光从苏念晚身上移到柳明哲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回来,“念念,我有话跟你说。”

苏念晚的心跳加速了。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愤怒——他竟然跟踪她到这里。

“白泽,你跟踪我?”

“我没有跟踪。”白泽走进天台,关上门,“我问了你们班的人,他们说中午看到你来天台了。我只是想找你谈谈,没有别的意思。”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念念,你别这样。”白泽的声音放低了,带上了一种“我是为你好”的柔软,“我知道你在生气,但分手这种事不应该在气头上做决定。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了,你不觉得应该好好谈谈吗?”

苏念晚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

这个人永远是这样——用温柔的语气说最荒谬的话,把她的分手归因于“生气”,把她的决定当作“一时冲动”。在他的世界里,她不是一个独立的、有判断力的人,而是一个需要被“哄”的小孩。

“白泽,”苏念晚深吸一口气,“我没有在生气。我是认真的。我们不合适,分手是最好的选择。请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白泽的笑容淡了一点。

“不合适?”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多了一丝苏念晚从未听过的冷意,“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你现在跟我说不合适?念念,你是不是被什么人影响了?”

他的目光移向柳明哲。

那个眼神很微妙——不是直接的敌意,而是一种“我在评估对手”的审视。从头发到鞋子,从表情到站姿,白泽的目光在柳明哲身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收回来。

“你就是柳明哲?”他问,语气依然温和,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学长对学弟的审视,“高二的,年级第一,拒绝了林晓琪的表白,全校最讨厌的人。我听说过你。”

柳明哲没有说话。

他站在白板旁边,手里拿着白板笔,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没有看白泽,也没有看苏念晚,而是看着白板上的数学公式,好像那些公式比眼前这个人重要得多。

这种“无视”本身就是一种最有力的回应。

白泽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在跟你说话。”他说,声音稍微压低了一点。

“听到了。”柳明哲说,依然没有看他,“但你说的内容没有信息量,不值得回应。”

白泽的嘴角抽了一下。

苏念晚站在两个人中间,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柳明哲几乎没有开口,但白泽的气势已经被压下去了。不是靠音量,不是靠态度,而是靠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不在乎。

柳明哲真的不在乎白泽是谁,不在乎他是学生会长还是什么风云人物,不在乎他有多受欢迎、多有能力。在柳明哲的眼里,白泽只是一个数据——一个信用评级低、风险系数高、不值得投入资源的数据。

这种“不在乎”比任何攻击都更有杀伤力。

“柳明哲,”白泽收起了微笑,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不知道你和念念是什么关系,但我建议你离她远一点。她现在的状态不太好,你一个外人掺和进来,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第一,”柳明哲终于抬起头,看着白泽的眼睛,“‘念念’这个称呼,你没有资格再用。你们已经分手了。”

白泽的脸色变了。

“第二,”柳明哲的声音依然平静,语速不快不慢,“她现在的状态比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好得多。那时她蹲在走廊上哭,哭到眼睛都肿了。是你造成的。现在她在恢复,也是因为离你远了。所以‘让事情更复杂’的人是你,不是我。”

天台上的风忽然停了。

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透明的琥珀,把三个人封在里面。

白泽盯着柳明哲,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他想反驳,但找不到反驳的点——因为柳明哲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苏念晚蹲在走廊上哭的那天,他在哪里?

和新女友在一起。

这个事实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无声,但火辣辣的疼。

“念念,”白泽转向苏念晚,声音有点发紧,“你就让一个外人这样跟我说话?”

苏念晚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点的柔软也消失了。

“他不是外人。”她说,“他是我室友。”

白泽愣住了。

“室友?你们住在一起?”

“对。”苏念晚说,“他住在我家。我让他住进来的。”

白泽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再次看向柳明哲,这一次的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敌意——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原始的、雄性之间的敌意。

“你最好想清楚你在做什么。”他对苏念晚说,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一个高二的男生住在一个高三女生的家里,这种事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你在威胁我?”苏念晚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是在提醒你。”白泽后退了一步,拉开门,“念念,我不会放弃的。等你冷静了,我们再谈。”

铁门在他身后关上,撞出一声闷响。

脚步声渐行渐远。

苏念晚站在原地,手指在身侧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被人当作“不懂事的小孩”来“提醒”的愤怒。

“他还会来。”柳明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频率会比以前更高。”

苏念晚转过身,看着他。

“你不怕吗?”她问,“他对你已经有敌意了。”

柳明哲想了想。

“怕是一个没有意义的情绪。”他说,“它不会改变结果,只会消耗能量。”

“那就是不怕?”

“可以这么说。”

苏念晚看着他那张什么都读不出来的脸,忽然笑了。

“你真是什么都不怕。”她说。

“怕的事情当然有。”柳明哲说,声音轻了一点,“但没必要告诉你。”

苏念晚愣了一下,想追问,但柳明哲已经转身回到白板前了。

“补课继续。”他说,“还有三道题没讲。”

苏念晚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拿起白板笔在白板上写公式的动作,看着他微微歪头思考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心动。

是一种更安静的、更踏实的、像是有一个人在身后挡着风的感觉。

“好。”她走过去,拿起马克笔,“哪三道?”

柳明哲在白板上写下了三道题,难度比之前的高了一个等级。

苏念晚看着那些题目,深吸一口气,开始做。

这一次,她没有去看手机,没有分心,没有想白泽的事。

她只是专注地、一笔一划地、把答案写在白板上。

写完之后,她退后一步,让柳明哲检查。

柳明哲看了几秒钟,在白板上打了三个勾。

全对。

“进步了。”他说。

苏念晚看着那三个小小的、工整的勾,嘴角翘了起来。

“那当然,”她说,“老师教得好。”

柳明哲没有接话,但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苏念晚没有拆穿他。

她把马克笔放下,走到天台围栏边,看着远处的操场。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跑步,红色的跑道在阳光下格外鲜艳。

“柳明哲。”她说。

“嗯。”

“谢谢你。”

“不用谢。”柳明哲说,“契约里有这一条。”

苏念晚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哪一条?”

柳明哲没有回答。

他已经低下头,开始擦白板了。

但苏念晚注意到,他擦白板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不是故意的。

是他在想事情。

苏念晚没有追问,转回去继续看操场。

阳光很好,风也很好。

她身后有一个人,正在用板擦一下一下地擦着白板,发出细小的、有节奏的声音。

那个声音很好听。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