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洛锡望着正在撤离的人群,杂乱无章摆在桌上掉在地上的文件,瞳孔微缩。
两手一松,他的演讲稿也掉在了地上。
虽然仍然是明亮的报告厅,此时却是一片人潮,踩踏、跌倒,此起彼伏。
“安洛锡少校,请问您打算用什么具体的方式来尽责任?”方才记者的提问,此刻还在他耳中不断回响、回响。
只是那个位置现在只有散乱的文件了。
脑子好乱...
我明明只是打算拿着每月6000混吃等死的所谓荣誉副官...
为什么...现在?
“安洛锡!”
回过神来,发现是阿苏缇雅已经跑到了演讲台跟前,伸出了手。
“我们快走吧?”
“走...走到哪?”
穿着身上的军装,安洛锡第一次突然感觉自己不知道该往哪去了。
“至少先出市政厅。”阿苏缇雅冷静地说。
“还有本大小姐!!”
“诶?”安洛锡四处转头没看到声音的主人,直到从演讲台低下头才看到。
气鼓鼓的弥丽卡。
“可恶啊!!!你把本大小姐的身高当何物了!!!”
“咳咳咳,你不跟晏护翼使走吗?”
“哼,跟他走?不如说就是要趁着他还在指挥撤离,赶紧逃走,不然本大小姐怕是要被关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噗,”安洛锡不由得笑了一声,“你们先出去,我待会马上过来。”
“你要?”阿苏缇雅问了句。
“去跟...晏护翼使说说话。”安洛锡挣扎了许久,终于说了出来。
"...我知道了。弥丽卡,我们先走。"
阿苏缇雅看着他,又微微颔首,随即就拖着弥丽卡要顺着阶梯走了。
“喂喂喂,不要拉着我啊,我自己会走啊!!!还有安洛锡,你是不是背叛,一定是背叛吧!!是不是要透露我的位置啊!!!阿苏缇雅你也是!!!都是背叛啊!!!”
身后的声音被拉得越来越远,安洛锡也继续向前走。
眼前是站在第一排桌上的晏兴。
“把那些摄像机拖走,不要挡路!”他正目光如炬地看着前方,指挥着。
“护翼使同志。”
他转过头来,诧异地看着安洛锡。
“安洛锡?你还不走吗?这个仪式后面再开也可以的。”
安洛锡走近了一步。
“第一,我怕麻烦,还怕尴尬;第二,当刚才那个记者问我打算用什么具体的方式来尽责任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跑不了了。”
“...你快走!天门本来就算愧对你了。我当然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是你为什么要现在...?你知道你当初能把全世界唯一研究岩浆上升的研究所科研人员带上来是什么功绩么?这还不够么?”
“护翼使,我觉得我现在想逃,我也逃不掉了。我要,我也只能以荣誉副官的名义去尽责任。”
“呵,真把自己当成战斗序列的人员了啊?之前说让你不要有那么大包袱就是这个意思,看来你还是没听进去。”晏兴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拍了拍灰。
“走!!”他刚缓了口气,突然发出了吼声。
“不走!”
“你想要的证明自己啊,不让自己掉面子啊,我都知道,你们年轻人都这样,自己被任命了就觉得了不得了,总认为自己要第一个上。”
“我刚来到天门时,觉得自己只是局外人,可是现在我不知道我到底算是个什么身份了,但至少,你要给我一个这么做的权利,护翼使同志。”
安洛锡接着说:“我现在突然想到我应该用什么方式尽责了,请您...”
晏兴一直盯着他。
“...也罢,弥丽卡在你们那吧?”
“呃...?”突如其来的话语把安洛锡弄得不知道接什么了。
“我知道她肯定不愿意来我这的,照顾好她。”
“我知道了。”
“边走边说。”晏兴把手放在安洛锡肩上,拍了拍。
他们从满是落地白纸,已经空无一人的台阶上走去。
“...那我便给你一个任务,现在还不知道外面情况怎么样,但是地震烈度比上次还强一些。岩浆应该还上不来,但是城内肯定有建筑受损、倒塌。你的任务是在东城区进行机动救援,明白了吗?”
“明白!”
“...这下得给你涨工资了。”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门前,看到还在搬着摄像机支架的几个护翼军士兵,晏兴皱着眉头说了句:“人都走完了你们还搬什么,不用搬了,转过头来。”
听到这话,几个士兵果然立马抬起身把支架放下,转过头来。
“请护翼使指挥!”几个人一齐发出了响亮的声音。
“...这种时候就不用说这话了,喏,安洛锡少校。你们现在听他的指挥,立刻前往东城区进行机动救援!”
“是!”在答应声后,其中一个士兵突然说:“可是......护翼使您?”
“我就在市政厅指挥能怎么样?你们立刻跟着过去吧。”
安洛锡此时感到非常的紧张,他感觉面前的几个人比他一百倍像军人,毕竟自己这个少校本来也是虚的罢了。
“请你们跟我走。”安洛锡低着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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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走出了市政厅,面前就是焦急等候的阿苏缇雅和弥丽卡。
见到安洛锡的第一秒,弥丽卡就噘着嘴说:“怎么过这么久才出来?那东西不会给你布置任务了吧?”
随后是一排士兵一并走了出来,笔直地站在他后面。
“你...你被安排要干什么?”
“去东城区进行机动救援。”安洛锡叹了口气,“你们一起去么?”
“安洛锡你醒醒啊这都是晏兴的阴...”弥丽卡说完就被阿苏缇雅捂住了嘴。
“走吧。”阿苏缇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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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很好笑,走到大路上时,安洛锡还打算骑自行车过去。
直到被在他身后的士兵叫住,“少校同志,其实我们有装甲车。”
“什么?”安洛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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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洛锡打开窗子打算看看外面情况。
地震倒是已经停止了。
一路上的建筑有的脱落墙皮,一旁还有树枝倒塌...
人们正从一些民房中逃出,前往宽阔的地方。
“右转。”安洛锡说了句,“看下另外一边情况。”
于是沉重的装甲车突然拐了个大弯,导致车内还震得不行。
“唔啊啊!!安洛锡你能不能不要突然指挥!我坐过那么多次这车都没这么晕过。”一旁的弥丽卡已经开始闹了。
“那也没办法...等等,那边有倒塌!停下来。”
被安洛锡指着的地方是一栋低层民房,看起来有点年头了,不知道大淹没的时候这房子怎么幸免于难的。但它现在的确已经化为碎块了。
原本应该好几楼的建筑,现在最高的地方只有3层楼高,钢筋裸露出来。
并不是说原先高的地方塌了,而是建筑整体倾斜了四五十度,承重墙还没倒塌,但是一层层砖瓦已经积在了地上,屋檐也大片大片地掉了下来。
车停了下来。安洛锡和几个士兵马上从后备箱拿出了好几把工兵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