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跟着转院的车来到首都第1市。
在这里,安洛锡重新住院并接受医生的再检查。
首都不愧是首都,也是全苏维伊特联盟第三大的城市,不过处在联盟北方,也确实冷。
来的时候是9月份,刚刚入秋,不过第1市平均温度就已经只有十度冒头了,这对从南方来的阿苏缇雅实在不适应。
花几十块钱买了条红白条纹的围巾,阿苏缇雅也试着像都市电视剧里面的女主,把围巾裹在脖子上。
她还试了试哈气,不过看来温度还不够低,并没有雾冒出。
闲来无事,又去花店看了看。
里面的花真鲜艳啊,不过听店长说这本来就是从南方地区距离四五千公里的地方空运过来的。在这里花大价钱买恐怕会被笑话吧。
不过如果安洛锡喜欢的话?啊,可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唉,现在连一点希望都没有,还是之后再说吧。
阿苏缇雅不舍地放下这束粉玫瑰,走出花店。感觉到冷风朝自己这吹来,便又再把围巾裹得紧实了些,随后一路小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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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医生给出了结果。
阿苏缇雅接到通知并赶去医院的时候是一个上午。
在洁白色的病床前,那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文件夹,找到安洛锡那一页。他看着眼前的15岁的阿苏缇雅,有点不确定地问:“你?就是安洛锡的家属...?”
嘛,倒也不能算家属,但是她现在的确有作为家属的权利了。
“嗯。”阿苏缇雅不打算解释什么。
“好的...经过我们医院的检查,他所患的病应当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简称就是所谓的PTSD。”
“各种指标都符合这个病症,但他或许是非常严重的那一档,毕竟他昏迷到了现在。这应该是一种闭锁症状:人在刚经历了重大变故后没有得到休息,没有得到慰藉,自己又想不开,就有可能这样子。他的病历我们也看了,他是天门大淹没的幸存者是吧? 世事无常啊。”医生叹了一声。
听到他的话,阿苏缇雅顿感自己心里被狠狠敲了下。
“没有得到慰藉,自己又想不开...?”她默念着这句话。
努力回想起那自己也不愿回想的回忆。
他的母亲也跟自己的父亲一样,掉入了突然出现的缝隙里...何况他那时被压在废墟里,精神就已经快要崩溃了...
她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当时情况太危险了,但如果一把他拉出来时,就关切下他的话...?会不会不会是这个下场?
她啊,可是和安洛锡除了那句“把手给我”,其他的话都没有说上呢。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个样子...父亲也牺牲了...
为什么自己明明那么努力了,却还是不能和安洛锡再相见...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几个月里自己被压抑着的心情突然爆发了。
她本来自己已经接受了父亲的死,接受了离家远去,接受了去给安洛锡寻找医治的方法。
拳头捏紧,死死地嵌进肉里。
低着头,眼睛看着地板,棕色的长发披在两肩。
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她喘着粗气,本想爆发,又想到自己所处的场合,便只好深呼吸,深呼吸,一步一步地回到平静。
医生在她面前眼睁睁看着全过程。
“唉...我也理解,这种事对你们来说肯定打击很大。”
“医生,有什么办法么?”阿苏缇雅又抬起头来。
“额...“他没想到眼前这人这么快就好了。
”嗯...联盟这边的医院暂时对此都还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
他强调了“联盟”两个字。
难道说?
“医生,那其他国...”阿苏缇雅连忙说道,只是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诶!”他摆了摆手,看向白色的窗台,太阳快升到最高点了。
“快中午了,唉,医院食堂的饭也是吃腻了,医院门口那家黄焖鸡不错...”他看似在自言自语。
“啊,那先不打扰医生了,稍后我...”阿苏缇雅一下子就听懂了意思。
“嗯。”他微不可察地回应了一声,然后就去其他病床继续查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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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阿苏缇雅走入了那个黄焖鸡店。
店铺里挺狭窄,采光也不太好。里面仅有的几张桌子也已经快坐满了。
不过这种地方的确适合做些其他的事...
她突然看见了那唯一还空着人的桌子,那位医生...哦不,不能说医生,况且他也没穿着白大褂,总之他就坐在对面,正笑脸盈盈地看着她。
她走过去坐下,招呼老板过来。
“一份...豪华黄焖鸡米饭,一份普通的,谢谢。在哪付钱?”
“诶,不用,两份普通的就行,付款码在哪,也给我看看?”
“啊这就让我...”阿苏缇雅想说。
老板指了指柜台就走了。
那位...额,就姑且叫那位先生吧。那位先生和阿苏缇雅一同奔去柜台,拿出手机。但还是阿苏缇雅快了一步,把两碗的钱一并付了过去。
“哎呀,我又不是为了什么钱!”那先生有点生气了。
“什么啊先生,我这不是看见您坐在那有点无聊,便也坐在这,顺便给您也点碗黄焖鸡吗?”阿苏缇雅说出这话脸不红心不跳的。
“唉,你这小孩子还挺市侩。”
于是又回到座位上。
黄焖鸡米饭还没来,阿苏缇雅趁机问了句:“先生?那个...?”
“嗯...既然也来了,就继续说。原谅我作为医生的身份,规章方面不允许我说的太明白。”他自个倒了碗茶,喝了一口。
“他的情况嘛...虽然联盟这边确实研究的很少,但是阿米利卡那边,最近新出了在脑科学上的一种疗法,不过还没有引入联盟,况且由于它在技术的前沿性,想引入的话,光观察评判就估计要几年的事。”
“那您的意思是?”
“嗯,我也只是这么一说罢了。何况我自己也并不研究那种前沿的东西,要说了解程度的话,你自己去了解说不定更好。只是按照他的情况,等他自己恢复不太乐观。”
“话说,您听说过闭锁综合征吗?”
“那是...?”
“嗯,举个例子罢了,其实也不是很贴切。几年前有个新闻说:某个患者出车祸后,别人都以为他成了植物人,因为他动不了肢体。但实际上他意识、认知完全清醒,只是脑干损伤导致全身瘫痪,只能通过眼球垂直运动与外界交流。”
“于是他就那样子被护工粗鲁地‘照顾’了十几年,护工不把他当人看,有时候排泄都几天才清理一次,但好在他家人没拔他管。十几年后,当一个新护工来时,他才被注意到他眼睛是能动的,之后通过训练竟然逐渐恢复了一些身体机能。这就是闭锁综合征。”
“不过您那位病人与这情况更不一样。他的脑子中,现在都还在和那种绝望、孤独战斗...他在天门市的创伤控制了他身体的大部分,而他自我却在与之抗衡。我们之前监测的时候,发现他的手指有时会动,这就是一种表现。”
“然而那种创伤不如说是在保护他,把他包裹在一个壳中,因为他如果突然醒来,说不定一想到自己看到的、经历的事情,会彻底疯掉。所以您应该也就知道为什么我们很难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