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苏缇雅敲了敲手指,但实际上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
“黄焖饭来啦!两位是吧?”这时,老板走过来,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黄焖鸡米饭。
“谢谢。”
“先吃吧?”那位先生看阿苏缇雅有些紧张,决定还是先缓和一下气氛。
阿苏缇雅把米饭和酱汁搅拌在一起,夹起一块鸡肉伴着饭下肚。
入口的第一秒,她眼神突然一亮,紧接着捂住自己嘴巴。
“呜...真好吃!”
“好吃吗...哈哈,在这医院工作久了,就算是食堂和外面的饭轮着吃也已经没感觉了。”那先生笑了笑,也夹起一块肉细嚼慢咽。
阿苏缇雅把碗抬起来,拿着筷子扒饭吃。嘴角上沾着几粒米粒,他刚想提醒,但阿苏缇雅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随后拿纸巾擦了擦。
没过几分钟,一顿黄焖鸡米饭就这么吃完了。
等那位先生也吃得差不多了,阿苏缇雅终于忍不住地说道。
“那个...医...先生,谢谢您,给了我这么多消息。”
“这是一些小钱,请您,收下吧!”
她突然从早已准备好的包中,拿出一个铁盒子,里面正放着20张百元大钞。她把那盒子从桌下递去。
“诶!所以才说你这小孩市侩啊!好端端给什么钱!”他脸色瞬间变得僵硬了,也从桌下伸出手,把铁盒子推回去。
啊,不会是自己的手法太暴露了?不对啊,这是自己在视频网站上新学的手法啊。
“先生,真的很谢谢您,还是请您收下吧!”阿苏缇雅不死心。
却没想到,他突然把自己的袖子拉上去,露出上臂。
“啊!先生,我错了我错了!!!”阿苏缇雅以为他开始蓄力准备攻击了。
“你这小孩子在说什么呢。”医生无奈地说道。
他那上臂上,有一道疤痕。很大,可能差不多得被人捅一刀才行。阿苏缇雅不敢想伤痕产生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你知道,我这伤痕是什么时候的吗?”他的声音突然冷下来。
“诶?是学医的时候拿自己扎针扎成这样的吗?”阿苏缇雅弱弱地问了句。
“什么啊!什么针这么大啊?!”他无语了,但又马上严肃起来,“那是2008年的5月。当时...我还是小孩子,比你还小。我在天门市西边几十公里的一个小山村里生活。”
“您的意思是?!”
“那场地震,我是全村唯一的幸存者。”
天门市西特大地震,2008年5月,8.0级。阿苏缇雅还没搬离天门的时候,每年的那一天,在学校都要听到警报声,然后是老师焦急地把他们拉出去跑到操场上。每年校长都会巴拉巴拉地说他们今年又慢了啊之类的。
他淡淡地后倾,躺在椅子上。
“我看到了地上出现一道裂缝,随后它膨胀起来,我的爷爷、奶奶、刚才还喂我果子吃的邻家阿姨,都掉进了里面。”
“你之前说那位患者经历的时候,说的很隐晦,但我也大概猜到了,他的经历和我一样。”
“我的伤也是那时候留下的,以后每次沾水都疼。不过也正因如此,我最终选择了去学医。”
“我今天和你说关于那位病人的治疗问题,并不打算沾染钱的事。只不过是我不想看到和我一样的人罢了。”
他看了看表,“1点多了,我还要去值班,小孩子,我先走了。”
叫谁是小孩子?!
阿苏缇雅气鼓鼓的,目送着那人站起身,从狭窄的店铺光线透入的地方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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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苏缇雅提着行李箱,站在飞机舱门前。
冷风此时吹得已经有些厉害了,她用手遮住了头发,但发梢的细丝还是与风共舞,飘了起来。
“女士,请您不要遮挡舱门。”旁边空姐的声音传来。
“啊,我这就走。”
就这样,阿苏缇雅搭上了去往阿米利卡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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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u...tilia女士?”一个带着墨色眼睛,留着黄色胡子、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说,他在确认自己没有把眼前这人的名字念错。
“嗯,其他的客套话就不用多说了,请说下主要的条款吧。”
在一家私人医院,一个明亮的办公室里,窗户透进新鲜的空气。
阿苏缇雅有些拘谨地坐在对面。
“好。关于palingenesis脑科学疗法,Asutilia女士已授权其在Anloshy先生上使用。该疗法将通过精密的神经电信号操控等方式实现。该疗法一旦实行便不可逆,也不能中途停止。一切因该疗法本身造成的危险,由于目前在科学上的不可控因素,Asutilia女士已承诺本院不因此负责...”
“Asutilia女士,如果您决定好了的话,就请在下面签字吧。
阿苏缇雅拿起一支中性笔,手指颤抖地厉害。
看到“不可逆”、“不能中途停止”这些那些的字眼,想到之前他们说的这个疗法的高危险性,阿苏缇雅真的很想放下笔,对面前那人说:“对不起,我不能接受!”然后跑出医院,在街边的角落痛哭一场。
但是她做不到。
“他的脑子中,现在都还在和那种绝望、孤独战斗...他在天门市的创伤控制了他身体的大部分,而他自我却在与之抗衡...”那位先生说的话到现在都还在她脑子中回想。
安洛锡...他,真的如那么所说,还在战斗着么?
他会不会很累?毕竟一般人也要睡觉,也要喘口气。可是医生说,他的脑电波波动一直非常频繁。
他在“抗衡”的时候,有自己的想法么?他会想到自己吗?会想到正在崩塌的天门吗?
嗯,他很孤独啊,很绝望啊...
自己把他从天门市里拉出来,却连对方在想些什么都要揣测,再揣测。
“安洛锡,无论命运会走向何方...”眼神恍惚,面前的白大褂人影也有些模糊,唯一看得清晰的是窗外的白云飘过,映衬着缝隙中渗出的蓝天。
“为了争取我们二人再度相遇的奇迹...”
“无论多么困难,多么危险...”
“至少,我已经决定这么做了...”
她不再犹豫,坚定地握住笔,在合同上签了个花体的Asutilia,随后把合同递了过去。
“我知道了,”另外一边的人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站了起来。
“Asutilia女士,病人如果拖得越久,其自我的脑电波便愈发微弱,这对治疗便更不利。现在距离他昏迷已经三个月有余了,如果您没有异议,我们明天便安排治疗。”
“谢谢,就这么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