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子,今儿个好像不是愚人节吧?”
“我没和你开玩笑,这是校长的意思,其实,现在你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不是……为啥啊?”
“迟到早退,上班喝酒,改写课本内容,传播反动思想,辱骂王公贵族,公然诋毁圣府,综上,你被开除了。”
夜琅一脸费解:“这就是开除我的理由吗?”
雷信挠挠鼻子:“差不多吧。”
夜琅一下子急了:“少跟我扯淡了!除了前两条之外,剩下哪样你们干得比我少啊!?”
雷信:“……”
夜琅眯起眼睛:“雷子,你骗不了我,这里面绝对有事,我自己去问那个肥婆!”
“随你便。”
“哼……”
夜琅嘴一撇,扭头出了办公室。
……
清晨的露气在校园里漫延,光线很足,但阳光还是有些单薄,偶尔有零星的鸟叫顺着窗户缝钻进来,时间还早。
……
“这就是开除我的理由么?”
“差不多吧。”
“你考虑过孩子们的感受吗?你有考虑过吗!?”
啪——
夜琅一巴掌镶在桌子上。
“你没有!”
他袖子一撸,手指教室方向,开始了吟唱。
“那些祖国的花骨朵们还等待着他们最喜欢最亲爱的夜琅老师用智慧去浇灌他们那含苞待放的稚嫩心灵啊——”
夜琅昂起头一脸悲愤:“你知道孩子们有多爱上我的课吗!?你知道我教了他们多少文化知识吗!?”
“哦,贝吉塔和林黛玉的爱情故事确实感人,对了,去年那个拿枪顶着人家脑袋表白的女孩就是你教的吧。”
“是我带他们走出了人生阴影啊!是我让他们找到了人生真谛啊!”
“哦,突破阴影就拿喷漆把城中心十九个英雄雕像全喷成小丑,人生真谛就是揣个弹弓去都城狙杀国王,要我帮你申报个优秀教师吗?”
夜琅一时语塞,但仍不死心。
“离了我!还有谁能把这么丰富人生哲理和生理卫生知识传授给孩子们啊!?”
“夜琅老师,啊不,夜琅先生,你的教学科目好像是历史和法术。”
“三年了,整整三年!老子付出宝贵的青春和热血,得到的就是冷冰冰的开除!没关系!反正你已经决定了,我也尊重你的权力和选择,现在给我结工资!我马上走人!!!”
“……”
……
此时气氛有些冷清。
办公室里有两个人,一个是老师,另一个暂时也是老师。
但马上就不是了。
雷信摘下眼镜,疲惫的捏着自己的鼻梁。
“你不会真以为这种恶心表演能让校长改主意吧?”
夜琅挠挠头,意味深长的看向窗台,又收回目光,一脸的无所谓。
“嘁,那肥婆真舍得我走吗?不可能!就算真开除我,出于愧疚,她起码得……多补偿我一年的工资吧?不然也对不起我这些年的辛勤付出啊,你说是吧?啊?”
雷信皱着眉头重新戴好眼镜:“到底是什么样的深度睡眠才能让你做出这种离谱的科幻大梦啊?”
夜琅目光一斜,瘪了瘪嘴:“嘁,行了雷子,你就别唬我了,我才不信她真能开除我呢。”
说着,他屁股一斜,扭身坐到办公桌上,顺手就扯了几粒桌上的葡萄,扔进嘴里吧嗒吧嗒嚼着。
雷信不爽的抬手看看表,把装葡萄的盘子拉到桌子另一边。
“叫我雷信……我劝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这次校长是认真的,还有,把你的屁股从我桌子上挪开。”
“呵。”
夜琅半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探身过去,不要脸的把整串葡萄拎起来送到嘴边。
“得了吧,吸溜——这已经是那肥婆三年来,吸溜——第八次要开除我了,哪次是真的?吸溜——反正当初也是她把我捡回来的,这就叫,吸溜——自作自受。”
夜琅吧嗒着嘴:“你这葡萄有点酸啊。”
“把我的葡萄放下,然后滚出去。”
雷信抿着嘴,嘴角下垂,面无表情的盯着几乎躺在办公桌上的夜琅。
夜琅撑着身子从桌上爬起来,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行行行,我走行了吧,演练结束奥,我现在就找肥婆去。”
话没说完,夜琅就探手要去拿桌上那剩下的半串葡萄。
雷信眼疾手快,腾的一下站起来,抢在夜琅前面一把将葡萄夺走了。
“不许再动我的葡萄。”
夜琅挠挠屁股:“吃你几粒葡萄那咋的啊?你瞅你那抠搜样。”
忽然,他把目光投向雷信的身后的窗边,露出惊异的神色:“校长!?”
“嗯?”雷信下意识扭头一看。
身后半个人影都没有。
再回过头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夜琅的人影了,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那半串葡萄。
门外,是夜琅那贱兮兮的声音渐渐飘远:“雷子你歇着吧,我找肥婆去啦——”
“这个狼崽子……”
雷信无奈的坐回椅子,轻轻推了一下眼镜。
过了半晌,他再次缓缓开口。
“校长,真的要赶他走吗?”
“不是赶他走……”
一个低沉的女中音忽地从雷信身后冒出来:“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雷信身后的空气慢慢扭曲,缓缓露出一个妇人的身形,从雷信身后的窗边走出来。
这妇人长得又矮又胖,肥嘟嘟的身体撑着一套臃肿的旧西装。
左侧脸上,一道伤疤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巴,这道疤很深。
她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配上那张滚圆的脸和触目惊心的疤痕,从外表很难分辨出性别和年纪。
她就是大顺中学的校长,夜琅口中的肥婆。
雷信双目微闭:“他留在这里,对所有人都有好处,尤其是对他自己。”
“不,留在这里,最痛苦的就是他自己。”校长整理着衣领。
“再说圣府高层早就发现他了,只是不想惹麻烦才睁只眼闭只眼,还有昨天来游说夜琅的叶川,他的踪迹也被人发现了。”
雷信目光一闪,慢慢抬起头:“叶川……我知道他,是个危险人物。”
“他昨天晚上来找过我,谈了一些关于夜琅的事。”
“什么?”
雷信腾地一下站起来:“他来找过您!?”
“你干嘛?大惊小怪,坐下。”
雷信扶着椅子又坐了回去。
校长摸着脸上的疤,云淡风轻。
“他只是来找我聊聊,我也不愿意总拴着夜琅,狼崽子差点杀过我,后来也救过我,两不相欠了。”
雷信目光低垂。
“可他身份那么危险,再落难的话,可就没人救他了,而且他留在这……万一有我不在的时候,您身边也……”
“雷信——”校长圆滚滚的脸上多了些严肃。
“老娘身边从来就不缺保镖,也讨厌勉强别人,怎么着?少了个夜琅,你还能让别人杀了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
校长低着头,背靠在窗台上,双手环抱在胸前。
“比起这里,还有更需要他的地方,他本来也不属于这,你不会觉得……我是个喜欢压榨孩子的坏女人吧。”
雷信低下头,深吸一口气:“我……对不起,卓妈。”
校长仰起头:“唉,这一个个的……麻烦。”
……
“嘁,死肥婆……”
一直靠在门外偷听的夜琅直起身,随手弹飞一颗鼻屎。
我早晚要把那个死鸟人打出屎来……
清晨的学校走廊里,一个寂寥的背影,缓缓消失在楼梯尽头。
……
另外一边,大西都南城。
某个庄严肃穆的会议大厅里,一群身穿制服的人正在召开一场紧急会议。
大厅里的气氛紧张且凝重。
“有人上报,在南城大街发现了S级妖族战犯,而且是当前北国地界内势力最大的‘天谴’残部头目——‘三足金乌’叶川。”
坐在首位的上中年人嘴里叼着烟,刚毅的脸上阴云密布,他扫视了着下面的众人,声如洪钟。
“而与叶川碰头的人,神似失踪三年的同级妖族战犯麒麟,所有人立刻出动,把这两人尾巴给我抓住,没我命令,谁都不许轻举妄动!”
“是——”众人齐声回应。
“赵多云那小子哪去了?”中年人回过头问。
一个副队长小声答道:“赵队长去找他妹妹了,听说他妹妹……去银拱门当服务员,把赵队长气坏了,饭都没吃完就跑出去了……”
“这个死妹控……打电话让他滚回来!”
“是……”
……
散会以后,作为局长的中年人面对着空荡荡的会议大厅,坐回椅子里,陷入了沉思。
悬赏五千五百万的‘三足金乌’叶川,还有三千万的麒麟,S级妖族战犯的第五名和第七名。
如果情况属实的话,这两个人时隔三年突然聚在一起,究竟要干什么?
一边想着,这位局座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他并不愿意打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