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和人类的史上第三次大战结束后,已经过了三年。
战后曾被各路人马疯狂追杀的麒麟,化名夜琅后,也在这个学校里龟缩了三年。
虽然中途也有诸多插曲,但毫无疑问,他也算享受了整整三年的安逸生活。
他被开除了,今天。
这是个天气晴朗的日子,阳光很足,非常足,特别足。
火辣辣的阳光照在火辣辣的脸上,夜琅感觉自己整个左半头都火辣辣的。
他那格外红润的左脸上,五个指印隐隐若现,让整张脸看起来多少有点不协调。
为什么呢?
夜琅想要工资,校长给出答案。
“这个巴掌应该够让你做这种科幻大梦了。”
那个死肥婆是这么说的。
但夜琅是谁?
实力恐怖的天选妖族,水里进火里出,刀枪里滚出来的铁骨头!硬汉子!
终于,夜琅挺直腰杆,深吸一口气,面朝校长办公室,张嘴就是破口大骂——
“你就是个只会压榨员工的死肥婆!发黑发霉的老南瓜!活该一辈子嫁不出去!没有男人会要你的!你趁早死了吧!去死吧——”
“你,就,是,个,死,肥,婆——”
……
半晌,夜琅叹了口气,终于不再输出,结束了对空气的无能狂怒。
可就在他刚要扭身离开时,一阵劲风猛地从学校的方向呼啸而来。风中裹挟着刚硬的法力,来势汹汹破空而至,带着一股子雄厚的杀气。
不好!
等夜琅反过味来,已经躲不开了。
狂风从他身上呼啸而过,空气中夹着一道格外突出的气流,不偏不倚的狠狠抽在夜琅脸上。
“卧槽——”
夜琅身形飘逸,姿势潇洒,在半空中上演了一个大螺旋翻转,随即啪哒一下子糊在了地上。
现在他的脸看起来协调了很多,有一种对称美。面上那柔和的红光里隐约透着两个掌印,一个是校长打的,另一个也是校长打的。
夜琅面色淡然的爬起来拍了拍尘土,没有理会旁观者百花齐放的精彩目光。
啧,好尴尬啊……
“这地,今天怎么这么滑啊……”
夜琅一边装作自言自语的给自己打着毫无意义的圆场,一边挪着步接着往家走。
这会,校长办公室里,卓校长正站在窗边,凝望着夜琅离开的背影。她揉着自己的手腕,和蔼的面色挂在脸上,平整得像一张崭新的扑克。
站在一旁的雷信似笑非笑:“您这两巴掌多少掺杂了一点私人恩怨吧?”
“你想多了,没有任何杂质,纯粹是私人恩怨。”
“哦……那也挺好的。”
“没事,内话怎么讲来着?力道刚刚好,懵比不伤脑。”
“……”
雷信划着火柴,点起一支烟:“校长,这个老亚当可靠吗?他不会是个墙头草吧?”
校长拉开抽屉,掏出一袋丧事薯片,原味的。
“我们也认识十几年了,老亚当虽然心眼不怎么样,但人还不算太坏,就算真有问题,他也不是夜琅的对手。”
“其实他走了,还真挺可惜的。”
“还能怎么办?张三炮刚给我打电话你不听到了吗?事情压不住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留在这。”
“也真是难为张局了……”
“你倒是会替别人操心。”
“您真觉得只凭夜琅自己就能摆平整个云停城的浑水吗?”
“不知道,那是他的活法。”
“好吧……”
今天,大顺中学的校园里也是和平美好的一天。
好个屁,夜琅心想。
“天天迟到早退,课上的像大便一样,你不总说我拖欠工资吗?正好你滚蛋了就能省出一个人的工资了,我记着你以前说要开个什么垃圾事务所来着?这不就是机会吗?滚吧——打车滚!”
这就是那个肥婆的原话。
夜琅嚼着最后一块软掉的锅包肉,从冰箱里掏出一罐啤酒,“咣”的一声把冰箱门一甩。
“什么叫垃圾事务所?”
咔啦——
他一把扯下拉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是炫酷炸裂宇宙无敌事务所。”
……
哐啷——
夜琅随手扔掉空啤酒罐,开始打点行囊。
他小心的揭下墙上的海报,那上面是穿着高叉比基尼的迪丽布冷,漫步在海边,山峰高耸。
叶川这死鸟人……现在就连肥婆都在逼我去云停城,那地方到底有什么名堂?
夜琅从兜里拿出那张校长给他的地图和地址,反反复复又看了几遍,上面是卓校长大开大合的字迹。
云停城芝麻街404号——亚当。
离这几百公里啊……
照老太婆的说法,只要我去这地方找那个叫亚当的人,就有免费的房子住,而且什么都不用干还管饭……
呵。
这要是真的我把头都摘下来。
免费的东西永远都是最贵的啊。
夜琅把迪丽布冷的海报轻轻卷起来,用一根鞋带绑好,塞进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里。
他将这个已经住了三年的小破屋从头到尾扫视一遍,吧嗒吧嗒嘴。
……
去鸡毛的吧。
夜琅推出他那台破摩托,抬头望着天。
甭管有什么妖孽……
他抬脚跨上座椅,老旧的发动机发出了肺结核患者咳嗽一样的无力轰鸣。
嗡嗡——
“无球所谓——”
夜琅戴好防风镜,舔着嘴唇抬腿一蹬,那辆破摩托就风尘仆仆的上路了,留下一条飞机云,像退休老头吐的一口旱烟。
前方目的地——云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