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油头小子没理夜琅,接着对亚当说:“不愧是你啊亚当先生,儿子都要死了,还有闲心请客吃饭呢?”
夜琅有点不爽:“嘿,那油头小子,我跟你说话呢?”
“不,不许动——”
喊话的是那个戴着土红领带的年轻人。
“哦?”夜琅感觉这小子来了兴趣。
红领带显然不擅长这种事,但还是举起手里那根劣质棒球棍,颤颤巍巍对准夜琅,拼命用眼神示意夜琅别引火烧身。
“跟你没关系的事……你少管!”
夜琅哑然失笑,感觉这红领带小子还挺可爱。
亚当满脸歉意的看向夜琅:“不好意思啊夜琅兄弟,刚吃饱饭,就让你碰上这些杂碎。”
夜琅瘪瘪嘴。
“少整这些没用的了,我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一顿饱饭是白吃的。”
亚当又回头看向那个油头小子:“余本笑,我给你的也不少了,我劝你还是收敛点。”
跟在余本笑屁股后面那个穿紧身裤的精神小伙来劲了:“老东西你不想混了是吧?咋跟我笑总说话呢……”
啪——
精神小伙话音没落地,余本笑回手一个大嘴巴就抽在他脸上。
小伙的左脸瞬间肿了起来,人都懵了,呆愣愣的看着他的笑总。
余本笑用一种教育的口吻,皮笑肉不笑的说:“和人讲话要有礼貌,听见了吗?”
小伙捂着脸,连头都不敢抬:“是是是。”
说罢,余本笑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摆在桌上,俯视着亚当说:“亚当先生你也真是的,都说这人老精马老滑,你怎么就是不开窍呢?”
亚当瞟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撇着嘴无言。
精神小伙不敢乱说话了,但手里可没闲着,眼看气氛到位了,拎起短刀就架在亚当的脖子上。
这场面看得夜琅直挠头,他实在想不通,这仨人怎么就这么有种,居然敢来敲诈亚当这头老狮子,更好奇亚当到底在忌惮些什么。
余本笑面色坦然,像对这事根本不抱期待,话锋一转。
“呵,好吧——咱们的事就回头再聊,我今天……主要是为了他来的。”
说着,余本笑斜眼看向夜琅。
但就在余本笑眼珠转动的一刹那,夜琅的身影突然闪了过来。
锃——
精神小伙手里的短刀顿时脱手,刀身被震了个粉碎,变成一堆碎钢片,哗啦啦掉了满地。
“啊——”
精神小伙本能的发出了一声惨叫,右手虎口被震得鲜血直流。
夜琅掏着耳朵,模仿着余本笑的表情斜眼瞥向对方。
“小马尔福,你告诉那个精神小呆比,老亚当岁数大了,耳屎太多,听不清那么多废话,和我有关的事,直接问我就行。”
说着,夜琅对着余本笑吹了吹刚掏出来的耳屎。
“不好意思啊,把你们的小玩具搞坏了,我手指头有点硬,而且没准头,搞不好下一个脑瓜崩就弹在你脑门上了。”
余本笑眼睛一眯,强装镇定,眼前这个强悍的愣头青显然没有亚当的那份忌惮,他从扯出口袋巾,动作文雅的擦了擦脸。
“我很欣赏您的勇气和幽默感……有必要说明一下——我叫余本笑,不是马尔福,请问这位兄弟尊姓大名,来这做什么生意啊?”
夜琅语气轻柔:“我是你爹,来教你讲礼貌。”
余本笑强压火气:“哈哈哈,您真爱开玩笑,我刚刚听亚当先生说您叫夜琅是吧?”
“知道还问,你嘚儿啊?”
夜琅现在已经有点佩服余本笑了——这小子脸皮也忒厚了吧。
余本笑也快忍到极限了,但他实在没有撕破脸的实力和资格。
就在这时,余本笑的手机响了,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嘴角残余的笑意瞬间僵住,又飞快地弯了回去。
“好的,夜琅先生,我已经没兴趣了解您了,我只能提醒你,这块地皮没那么好混,希望日后面对“天谴”时,你也能有这份气魄。”
天谴!?
夜琅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余本笑朝着两个手下一扬下巴:“今天人家有客人,咱们就走吧,亚当先生,咱们改天再聊。”
撂下两句没营养的狠话,余本笑等人就踩着门口的废墟离开了。
夜琅看着不远处三人上车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睛,“天谴”两个字还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可能——这几个人绝对是人类。
夜琅吸吸鼻子,扇了扇面前的浮灰,瞥向亚当。
“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他们回来给你磕两个头再走。”
“算了。”亚当看着面前的狼藉说。
“说说你儿子的事吧,哦对了,还有钱的事。”
说到这,亚当的眼睛突然闪过异色。
“我儿子是不会死的。”
“展开讲讲。”
……
……
就在此时,云停城内的某处。
天台上,一个中年人斜靠在围墙边缘。
他手里摇晃着一个装满烈酒的水晶杯,面朝远方金碧辉煌的宫殿闭目养神。
“刀老头,你那干儿子又去找老狮子敲竹杠了,你还不管吗?”
说话的是个女孩,斜靠在天台门口。
女孩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衣短裙,一脸的古灵精怪。
中年人一听见女孩的声音,原本舒展的眉心又皱了起来。
女孩撅着嘴:“明明就是个普通人类,一点实力都没有还总是一副拿腔拿调的样子,真想不通你干嘛那么宠他?”
她蹦蹦跳跳的来到中年人身边,把脸凑到中年人面前。
“老头?我在和你讲话欸,真是伤脑筋……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中年人依旧毫无反应,就是闭目养神。
“老头?老头老头?刀老头!刀马!!!”
“诶呀烦死咧,你给我皮悄悄地!”
名叫刀马的中年人终于不耐烦的抬起眼皮,扭头看向女孩。
“不要直呼长辈的姓名,也不要叫老头,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诶呀知道了啦刀老头。”
刀马无奈的别过头:“你啊……”
女孩吐了吐舌头,伸手捏着刀马的脸。
“这就对了嘛,你要是再敢不理我,我就把你抓到圣府那去,换个八千万花花。”
刀马气得山羊胡子一抖。
“你这妮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咧,看把你能着,全世界嘛也就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女孩眼珠一斜:“哼,那你那个干儿子呢?他你就不管吗?真搞不明白你干嘛收这么一个笨蛋当儿子。”
“你说余本笑?我留着那烂怂还有用处呢,他的一举一动嘛,我都知道,把他盯着呢。”
刀马话音还没落地,又有人登上了天台。
来者不是别人,就是他们正在说的余本笑。
他的身后还跟着那个精神小伙和红领带,三个人气喘吁吁,显然是急忙跑上来的。
余本笑朝身后摆摆手,示意二人留在后面,自己则凑到刀马跟前,轻轻弯了弯腰,算是鞠躬。
“义父,您找我……”
“我叫你去查刚进城的老鼠,你就顺道又去找亚当麻烦,结果还捅了马蜂窝。”
刀马举起水晶杯,抿了口酒。
“刚见你的时候嘛我就说过,我喜欢你骨子里的贪婪,为啥呢?只有贪婪的人,才能有机会得到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是,义父,我……”
余本笑想争辩,但被刀马直接打断。
“本来嘛,你惦记亚当的钱,这正常,我也睁只眼闭只眼的,但现在城里进了老鼠,凶得很,这也是为什么我让你暗中调查。”
余本笑心中一凛:原来这老东西什么都知道啊……
“义父,这不是正好吗?我想办法替义父解决这个小麻烦,也算是帮义父分忧。”
刀马那张刀条脸一扬:“解决?还小麻烦?凭你吗?”
余本笑陪着笑:“我,也没看出来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啊?反正在咱们面前肯定……”
“能被你看穿的人物,我会理他吗?”
余本笑吞了口吐沫:“那……现在怎么办?我听您安排。”
刀马将手里的酒一口喝干,又续上一杯。
“你别再管了,亚当那里也别再去了。”
“是……。”余本笑欲言又止。
“还有……”刀马面色阴沉。
他瞟向余本笑身后的那个精神小伙。
他虎口处被夜琅震裂的伤口还渗着血,刚听说刀马要见他们,还没来得及包扎就跟着跑了上来。
刀马盯着他的手,混浊的青色眼睛里没有感情。
“看不清局面就去惹是生非,还在外人面前丢了“天谴”面子,是你吧?”
精神小伙一听这句话,登时像触电了一般,浑身抖动着:“对,对不起,我错了。”
“没事,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手上的伤,还疼吗?”刀马问。
“我……”
没等青年把话说完,一个黑影带着一丝寒光,猛地从他身后一闪而过。
电光石火间,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一阵血腥气,随着天台上的微风转瞬即逝。
“啪嗒”。
是手臂掉在地上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精神小伙摔倒在地,痛苦的蜷缩着身子。
他瞪着自己血涌如注的断臂,足足愣了好几秒,才终于发出惨痛的哀嚎,眼泪和鼻涕一齐喷涌而出。
他疯狂的扭动着身体,用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捏住嘴,尽可能不让自己发出太大声音。
他知道,要是再敢放声哀嚎,丢的可就不是区区一只手了。
精神小伙强忍着断臂带来的剧痛,双目圆睁,竭尽全力,用带着哭腔的嗓子瓮声瓮气的挤出一句话。
“不……不疼了。”
刀马端着酒杯走过来蹲在他身边。
“不疼了就行,疼的话就喊出来,喊出来嘛就不疼了。”
精神小伙疯狂摇头。
刀马把酒杯轻轻放在他身边。
“这是西北王,这个酒好,喝了它,就什么也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