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光他们——”
“为什么!?我们活着到底有什么错!?”
……
“天谴,再次降临了。”
“从今天起,你的代号是麒麟。”
……
“你别死!求求你了!是我错了!别死啊!求你别死!”
“人类不绝,天谴不死——”
……
“麒麟,你变了。”
“是你们疯了!”
……
“我们赢了,我们也输了。”
“天谴,已经结束了。”
……
好累,好痛,脚下好软,雨后的泥土很松软,很软很软,还带着温热,湿黏的温热。
大地一片赤红,峭壁一片赤红,林间一片赤红,河流一片赤红。
赤红的,赤红的,赤红的……
腥气随雨水弥漫,这气味,已经无法让人兴奋了。
人呢?
人在哪里?
我们原本有很多人的……
怎么只剩我一个了?
哦。
在这里。
松软的人,赤红的人,是脚下的人……
到处都是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
!!!!!
扑通——
夜琅猛地睁开双眼,腾地从床上弹起来,身体不由自主的滚到地上。
切切实实的疼痛感,让他终于从噩梦里缓过神来。
“呼,呼……”
他双手撑着地面,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掉在地上,粉色的草莓熊睡衣几乎被冷汗浸透了,潮乎乎的裹在身上。
夜琅圆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脸惊恐的死死盯着地面。
随着呼吸逐渐的平缓,紧缩的瞳孔也慢慢恢复原状。
是地板,厚重的实木地板,很干净。清晨的阳光铺在上面,有点烫手。
“呼,呼……”
他翻起身,背靠床沿瘫在地上。
屋子里和昨天一样,酒柜,衣橱,零食箱……
亚当的女仆昨天来送物资时,还把屋子打扫的一尘不染,但这份干净连一夜都没保持住。
夜琅把手伸进裤子里挠挠屁股。
“呼,一裤兜子汗,我明明从去年开始就很少做噩梦了啊……”
他从地上滚起来,一把拉上窗帘。
“所以我最恨朝东的房子!天天早上都要被晒个半死!”
……
三分钟后,夜琅出现在了亚当家门口,抹完了胶水,一把将一张宣传海报呼在门上。
所谓海报,其实就是一张大白纸上写着几个狗爬的大字,上面的内容也简洁明了——
炫酷炸裂宇宙无敌事务所,有事就来。
亚当推开门,探出头来:“老弟,你这是……”
“唷,亚当老哥,早啊。”夜琅叼着刷子,仔细抚平海报。
亚当有点无奈:“这都十一点半了,不算早上了吧,还有,你怎么把这东西贴我门上了?”
“诶呀没事呀。”
夜琅一猫腰,从亚当胳膊底下钻了进去:“你这边不是面朝大街么,贴我那边谁看得着啊?”
亚当还在辨认着门外的字:“炫酷……炸裂……宇宙无敌?谁教你起的名字啊?”
“咋了?听着不厉害吗?名字这玩意无所谓啦。”
亚当皱着眉:“这也太随意了吧?”
夜琅一脸心安理得的坐到饭桌前,上面摆着亚当给他留的早餐。
几块鱼子法棍塔,酸奶果吐司,牛奶和柚子果酱。
夜琅抄起桌上的各色面包,蘸着果酱三下五除二炫了个精光,又把满满一瓶牛奶一口闷掉。
“这果酱是柚子的啊,我得意那草莓味的,你整点草莓果酱啊。”
亚当已经习惯了夜琅的这副样子,见怪不怪了。
“好,等会我让厨师去买些草莓回来做果酱,话说老弟你真要起这名字啊,这也太奇怪了吧?”
“那亚当老哥你帮我起个名吧?啥都行。”夜琅擦着嘴。
亚当挠挠头:“嗯……反正都是404号,那干脆就叫404事务所呗。”
“404……”
夜琅咀嚼着这几个数字:“得,就这么着吧,404事务所,就叫这个名字吧。”
亚当心里一阵庆幸,在这方面夜琅倒是格外的听劝。
“哎,对了。”夜琅突然说。
“亚当老哥,你帮我整个招牌,整个大点的好看点的,回头帮我挂大门上。”
亚当一阵语塞,这小子从来没有求人办事的态度。
“好好好,知道啦。”
两个小时后,夜琅得到了一个精致的牌匾。
黑底金字,用料扎实,确实很精致……
“这也忒小啦!”夜琅抱怨道。
“亚当老哥我说你咋这么抠呢?就不能给我整个大点的?”
亚当眼皮都懒得抬:“这可是最好的材料了。”
夜琅端详着手里刻着404事务所的牌子:“你这老贼猫是真能偷工减料啊,这破牌子都没我腿长。”
“这就是你的不懂了吧老弟,越是精致简单,越是有高级感,太惹眼的话,也容易招麻烦。”
亚当点起雪茄:“好啦,快去挂门上吧,现在你也有自己的生意了,以后就是夜老板了,多好。”
“哼。”
夜琅夹着牌子回了自己那栋404小楼。从杂物间翻出锤子和钉子,踩在梯子上叮叮当当敲了好一阵,退后两步看了看——牌子挂在门楣上,有点歪。
他又爬上去,往左边挪了半寸。
退后,再看,这回正了。
他把锤子往地上一搁,拍拍手上的灰,太阳已经爬到半空了。
?
妖气,高手的妖气
夜琅忽然抬起头,朝周围望了望。
又是谁啊?
……
他慢慢抬起头,屋顶的阴影里,立着一道黑影。
轮廓模糊在暗处,只露一双眼睛——那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以及某种不属于人类的专注。
“看够了没?”夜琅半笑不笑。
黑影没有回答。
夜琅把手插进兜里:“你们这的人都喜欢蹲屋顶吗?昨天一个,今天又一个,我这房顶上有卡座是么?”
话没说完,黑影却忽然从屋顶消失了,化成一缕烟飘散在空气里,下一秒已在夜琅面前几步处凝聚成人形。
这人一身漆黑,披肩长发,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眼神,半低着头,似乎有点怯懦。
夜琅盯了他片刻,看出了端倪,甚至懒得试探。
这妖气有些发凉,像深秋的雾。
“有实体的幻象。”夜琅收回手,皱了皱眉。
黑衣人像个木头,没什么反应,也不说话,只是把头微微一歪,像只鸟在审视桌上掉落的坚果。
夜琅这才注意到,黑衣人身后落着一只渡鸦。黑羽,黄眼,安安静静停在檐角,从始至终没有叫过一声。
“你也是刀马的人?”夜琅说。
“唔……算是吧。”黑衣人声音平淡,没有敌意。
他犹豫了一下,好像还想说什么,但还是闭上了嘴。
夜琅忽然咧嘴笑了:“那你在这干什么?也是来给我拍写真的吗?”
“就想看看。”
“看什么?”
“嗯……没什么……”
黑影身后的渡鸦挥动了一下翅膀。
夜琅看着这只渡鸦低头啄羽毛,好像根本不怕人,又看看那个杵在原地的黑衣人。
“行,那你就随便看吧,累了就进屋喝口水。”
说着,夜琅回头推开门进屋,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空气撕裂声。
再回头时,那个黑衣人已经不见了,倒是地上留了根渡鸦的羽毛。
夜琅把羽毛捡起来,在阳光下,能看出黑色里藏着五彩斑斓。
“呵,真有意思……”
他关上门,不自觉地抬手揉了揉后颈。
此时,数公里外。
另一个只露着双眼黑衣人正半躺在一个屋顶上,查看着刀马派人发来的讯息——
让阿杜离那狼崽子远点。
他面无表情的望向一旁,檐角上是那只渡鸦。
“你能不能别总到处乱跑。”
“唔……就是逛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