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子夜已过。
四更天。
莲姐与六哥夫妻二人住在楼下。
四更鼓儿忙,正当时,夫妻二人收拾好穿戴,从客房里轻手轻脚走出来,生怕吵醒了睡在楼上的女儿。
莲姐哭花了脸,早卸了妆。
她正要开门大门时,身后六哥一把扯住她的衣袖。
月光顺着门缝洒进来,夫妻俩双眼通红,都是泪迹未干。
六哥用眼神告诉妻子:我还想再看一眼刚子。
莲姐对丈夫摇了摇头:不要让她看到我们这幅样子。
踌躇的两秒很漫长。
终于,夫妻二人走出了这栋小楼。
在大门关严的那一刻,他们也不再回头了。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坐上了越野车。
打着火。
嗡嗡——
低伏的雷萨克斯570越野车如同等待猎物的猛兽,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这轰鸣中带着犹豫和悲伤。
六哥摇下了车窗,夫妻二人又不约而同的又扭过头,望向了不远处的那座小破楼。
他们看得那么认真,那么用力,像要用目光凿透墙壁,再看一眼女儿。
……
啪!
六哥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
他抹了把脸,毅然决然的扭过头,看向前方。
“走。”
啪!
莲姐狠狠的抽了六哥一巴掌。
六哥又抹了把脸,扭头一脸懵逼的看向莲姐。
“媳妇儿,你咋不打你自己呢?”
莲姐哭音未消。
“打你比较顺手。”
六哥:“……”
吽……
车熄火了。
六哥刚要拧车钥匙,一个诡异的人影忽地出现了。
这人影从车窗边慢慢走过,随后一屁股靠在了车头边上。
???
夫妻俩正诧异,他们发现这人手里还拿着一大把文件和票据,一边清点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卧勒个大槽……八十多套房产呐,还有地契……啧啧,我看看这存折,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哦吼吼我的福原爱呀!发了嘛我这不是!”
当当——
那人影把脑袋探过来,敲了敲车窗。
夫妻俩这时也看清了面前这个贱人的脸,还有那双眼睛里的绿光。
毫无疑问,是夜琅。
夜琅这会几乎把脸贴到了车玻璃上,贱兮兮的问。
“诶,这还有几张银行卡,密码都多少啊?”
随着车窗缓缓落下。
夜琅看见了两张难看至极的脸。
“嘛呀这是?绷着个天青色的小脸,等烟雨呐?诶莲姐,您不化妆的时候可漂亮多了。”
“……”
嗒,嗒——
夜琅用手背敲打着那厚厚的一大沓纸。
“这么多钱,你们这孩子是要让我养到哪年去啊,这要按一天五千算,我得养她八辈子,哦对了,还有一箱子金条呢,我说那破箱子咋那么沉呢……”
话音没落,车门砰的一下打开,直接给夜琅撞飞了十几米。
夜琅的身体像超人,在飞扬的泥土沙石上里来了一段贴地飞行。
紧随其后冲过来的,是两个凶神恶煞般的身影,一个像凶兽,一个像鬼魅。
总之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六哥早把貂皮大衣甩到一边,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臂膀,一把将夜琅按翻。
五根手指头如钢筋一般,将夜琅的脑袋死死镶在地上。
那堆房产证件和银行卡存折登时散落一地。
莲姐也从衣服后腰里抽出匕首和手枪,刀尖枪口直指夜琅的喉头。
“几年前搁电视上看着你悬赏的时候,我还跟你六哥说这孩子长大了,怎么现在成这操性了?”
六哥脸上横肉直抽。
“你动我姑娘一根毛,我就捏爆你的脑袋。”
夜琅的脸被狠狠按在地上,半个脑袋都嵌在土里,他并不挣扎。
“哈哈……你们真认出我了啊,那你们也该知道我什么实力吧?就算你们再狠,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凶兽啊,我把你们都杀了,这些钱就都是我的了。”
六哥额头上渗出冷汗:“媳妇儿,咱好像阴沟里翻船了……”
莲姐眼珠子一立:“那他妈能咋的啊?拼了。”
六哥说:“快去找刚子,开车跑。”
磅——
突然间,夜琅一个翻身把六哥摔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墙上。
又顺势仰起身子向后一翻,脚尖轻轻一点,踢飞了莲姐手里的匕首。
等夜琅稳稳落在地上的时候,那把匕首已经拿在了他的手里了。
莲姐咬着牙,面色不改:“夜琅兄弟……不对,我该叫你麒麟吧?你真要恩将仇报吗?”
六哥在夜琅身后踉跄着缓缓直起身子。
“把那箱金子留给刚子,让她带着金子走,剩下的东西,全是你的,你要还不满意,那就你死我活吧。”
“跟我吗?”
夜琅回过身,盯着六哥的虎眼,语气冰冷。
“你们拿什么跟我打啊?我两秒内就能把你俩的脑袋摘下来,就两秒,多花一秒都算我输。”
“……”
夜琅的表情带着苦楚。
“连我这种货色杀你们都是随手的事,你们还想刺杀亲王?你们拿什么去跟茹亲王的那群守卫拼?就拿这玩意吗?”
他一扬手,把匕首和枪丢还给莲姐。
莲姐抬手接了刀枪,二人都愣在原地。
“为什么……你……你咋知道的?”
夜琅俯下身,把地上散落的财产一张张捡起来,拍拍灰递给六哥。
“我猜的。”
莲姐懵了:“猜的!?”
“没人会把孩子托付给一个妖族战犯,更不会把半辈子积蓄全扔给一个养女——你们想死,至少做好死的准备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杀的是茹亲王?”
“刚子告诉我的,她说你们的目的地是……茹亲王府……两个不要命的黑帮头子,大半夜去亲王府,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给亲王拜个早年吗?”
夜琅掏掏耳朵:“我真想不通,你们咋就这么相信我?”
“直觉吧。”
六哥说:“也是没办法的事,没想到还是让你黑了。”
夜琅看着六哥的脸哭笑不得:“是吗?你对自己的眼光也太自负了吧。”
莲姐看着自己手里的枪,很无奈:“你要劝我们放弃吗?”
夜琅挠挠脸。
“对,我的实力你们听说过,也看到了,但就算是我,也不一定杀得了他,就算侥幸得手了,也不可能活着离开,更别说你们了。”
六哥犹豫了一下。
“如果我说,我们有帮手呢?”
夜琅面无表情:“谁啊?你们手下那群咖拉咪小弟吗?”
莲姐将匕首插回后腰,又把枪塞进手提包。
“这也是我们相信你的重要原因之一,因为跟我们合作的,也是你的老熟人——‘三足金乌’,叶川。”
夜琅猛地瞪大了双眼。
“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