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打扫完屋子,莲姐和六哥夫妻俩又请夜琅出去吃了顿饭。
至于菜色嘛,毫无疑问,当然是烧烤,而且是还露天的。
刚从炭火上拿下来的烤串呲呲冒油,撒着小米辣的滚烫生蚝端上来,咕嘟咕嘟直冒泡,满满的鲜味带着蒜蓉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肉串是现切羊肉,烤的外焦里嫩,配上撒满白芝麻的照东小饼,香的人直吞舌头。
夜琅也不客气,甩开膀子就是一通乱塞,吃得汁水横流。
这边夹一筷子烤生蚝,再来上一口自酿的原浆生啤,秋夜的小风迎面摸过来,嘿,真叫一个舒坦。
六哥嘴馋,也要伸手拿酒喝,却被莲姐一筷头子打了回去,只能干喝凉白开,整顿饭下来,就夜琅自己一个人灌了几大杯生啤下肚。
吃饱喝得,四人回到事务所歇下。
时间很快到了深夜。
夜琅没睡觉,他正独自靠在书房的躺椅上,喝着打包回来的疙瘩汤看书。
一旁的书桌上摆着一盘摞起尖的可颂,还有满满一罐亚当家刚做好的玫瑰草莓果酱。
吱呀——
书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溜进来,是王刚。
夜琅翻了一页:“进别人的屋子前要先敲门。”
王刚看看桌上的东西,对着夜琅的背影说。
“晚上好啊战五渣,你连个夜宵都要吃这么多哦?”
夜琅头也没回,一口喝干疙瘩汤,放下碗后,又拿起一块可颂蘸了蘸果酱塞进嘴里。
“你才战五渣呢,你全家都是战五渣。”
他连人带椅子转过来,发现王刚连睡衣都没换,还是白天的样子。
印着大logo的花卫衣和牛仔裤,脚踩一双JOJO联名A锥。
王刚的皮肤很白皙,比马兰还要瘦削,显然还处在青春期,而且是初期。
一头短发垂下来,刘海遮住半只眼睛,一双带着戏谑的荔枝眼里,底色中总有挥之不去的叛逆和悲伤。
夜琅淡淡的说:“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好孩子可是早就上床睡觉了哦。”
“哦,那我是坏孩子咯。”
王刚走过来,轻轻一踮脚,坐在了夜琅的书桌上。
“我刚还在想,你这种人居然还会看书,没想到是漫画儿哦……”
“你懂个屁,这可是名著。”
王刚撇撇嘴:“是的嘛,看这个能学到自在极意功撒?”
夜琅头也不抬的说:“这本里没有那玩意,而且比鲁斯之后的剧情我根本就不看。”
王刚抱起肩膀,立起两根手指头对着夜琅摇了摇。
“呵,像你这种战五渣,也只配练龟派气功那种啷个都会的东西咯,顺便一提,我的战斗力是53哦。”
夜琅顿感不爽:“谁问你战斗力了?啊?谁问你了?”
“嘁,菜就菜嘛,撇地很。”
王刚从盘子里捏起一块面包,轻轻咬了一小口。
“唔,巴适……你叫夜琅吧?知道我为啥子要住在你这嘛?”
“不知道。”夜琅哗啦哗啦翻着漫画。
“我老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见到过你。”
夜琅:“是吗?在哪?”
“呃……”
王刚拿起小银勺,刮了一点果酱抹在面包上。
“想不起咯,但应该不是你,记忆里那个人看起来好可怕的,不是你这种瓜兮兮嘞战五渣儿。”
夜琅抠出一块鼻屎弹向王刚:“你早晚有一天要吃到我的脑瓜崩。”
王刚低着头,小口啃着面包:“也许吧,毕竟以后咱也算要长期共处嘞。”
“啊?”
王刚吃完面包,没找到纸巾,索性伸出沾着油的手在夜琅袖子上抹了两把。
夜琅咬着牙:“你——”
王刚说:“你知道他们两个把我丢球咯要去做撒子嘛?”
“啥?你说你父母吗?”
“以后,他们怕就不再是我嘞父母咯,他们要去治病,治不孕不育,要是没得治好,可能还会回来,一旦治好咯,搞得到自己嘞娃儿,也就不要我咯。”
夜琅一头雾水:“这啥逻辑啊?就算他们想要自己的孩子,也没必要抛弃你啊,再说你爸妈也不是那种人。”
“你觉得不是唛?”
夜琅眉毛一挑:“不像。”
王刚深深叹了口气,用不像一个孩子的口吻说。
“你撒子也不球懂,他们两个都不是啥好人,在黑水城,他们都是有名嘞不法组织头子,他们杀过很多人,也做过很多坏事。”
夜琅把漫画放到一边:“这个倒是不难看出来,然后呢?”
王刚摆弄着帽衫下摆,又接着说。
“我七岁那年,我嘞亲生父亲,就是被他们两个害起死的……他们对我并没有啷个深嘞感情,只是心里有愧才收养我,现在他们也退休咯,不当老大咯,养我这种坏孩子也养够咯,就想把我丢球到这里,再去要自己嘞娃儿。”
这事……怎么想都不对劲啊。
夜琅沉吟了半天,才说:“那他们要去哪个城市治病啊?离这里最近的顶级医院,也就是大西都有了。”
王刚打了个哈欠,虽然佯做无所谓,却掩饰不住满脸的落寞。
“就是大西都,他们说话时我偷听到咯,那好像有个撒子医院,叫什么儒……儒青王府。”
……
夜琅猛地精神了。
茹亲王府?
那地方可不是医院啊,这两口子要干什么?
王刚学着夜琅的样子抠了抠鼻屎,随后朝他一弹。
“嘻嘻,其实我并不恨他们,毕竟,就算抛弃,他们也给到我很多很多嘞钱……很多很多……真的很多……”
话还没说完,王刚眼眶有些红了,她捂着脸,但眼泪还是顺着手心滑下来。
她不哭出声,也不想被看见,不想让人觉得她在乎那两个人。
……
过了好一会,当王刚终于抹干眼泪,从情绪中稍微缓和过来一点后。
她抬起头,却发现夜琅早没了踪影,面前只剩下一个空躺椅。
王刚愣了一下,又听到隔壁自己的卧室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个杂皮!
她腾的一下从桌子上跳下来,奔向自己卧室门口。
啪嗒——
王刚一把拍向开关,灯亮了。
夜琅的身影一下子从黑暗中露出来。
“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溜到人家女娃儿屋头乱批翻,你个龟儿的比我还没有礼貌。”
夜琅一回身,看到王刚正在身后抱着肩膀盯着自己,尴尬的嘿嘿一笑。
“我只是单纯的好奇你有多少钱而已嘛。”
王刚冲过来,砰的一下把将冒着金光的行李箱合上。
随后,还没等夜琅站起身,王刚就跳起来,在半空中一个翻身裸绞,把他狠狠按翻在地上。
“龟儿的奸球得很!我刚还跟你摆起龙门阵,麻批嘞真是看错你咯!”
夜琅稍微有点惊讶:这小丫头身手还真不错,53的战斗力真不是盖的啊。
但他并没有反抗,毕竟他现在的角色是战五渣。
“嘶——别别别,疼疼疼疼,错了错了,快撒开!真错了!”夜琅连忙拍地告饶。
王刚死死扯住夜琅的胳膊:“嘁……我现在恼火地很!妈巴羔子嘞,看你还敢不敢!”
“诶呀妈呀错了错了,不敢了不敢了,赶紧撒开吧!”
王刚一把甩开了夜琅:“再敢乱动我东西,就把你嘞骨头棒棒儿一根根儿嘞掰断!”
夜琅装模作样的揉着肩膀:“行行行,直道了直道了,你这小姑娘劲咋这么大?”
“该给你嘞钱,我一定会给到你,但是你也别以为我好欺负,战五渣儿。”
说罢,王刚一把将夜琅推了出去,狠狠关上了门。
“唉……”
夜琅扭身抻了个懒腰。
小孩就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