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深入漩涡
“父亲，我们为什么要建造这座钟楼呀？”
“有了它，“我们不仅能拥有同样的时间。”
“更重要的是，无论过客还是居民们都能其乐融融的生活在一起。”
“为什么要为他们做这么多呢？”
“德比斯，等你大点就知道了。”
小时候我并没能明白父亲话语中的意思，直到长大后从他手中接过镇长的位置。我开始接触处理镇上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事务与麻烦，人们的喜悦，怨恨，哀伤，每天都会闪过我的脑海。可无论是多么大的麻烦，大家如何争锋相对，只要钟声响起，大家总会相视一笑，把麻烦留给明天再去解决。
城镇每天都这样正常的运行着，可某天起，城镇外来了些衣衫褴褛的人，他们眼中充满了惶恐，求生的本能驱使他们来到了这里。
我不知道他们颠沛流离了多久，但我亲眼见证到了他们在荒野上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也清楚目睹了他们进城那些毫无理性强盗般的行为。
可每当钟声响起，他们总会在遥远的地方痴痴站立望向炊烟袅袅的城镇。
那一刻我终于知道了，一味的被本能支配人们只会回归野性，成为和野兽没什么区别的存在。而那钟声是文明的象征，是能够唤醒众人的存在，身为镇长的父亲或许正是出于这个目的建造了钟楼。
——魔物……夺走了我们的家园。
某天我尝试与他们沟通，他们是这样告诉我的，我不知道远方发生了什么，但我无法对他们坐视不管。
他们向往的目光每天都在包围着这座城市，渴望融入这里，重新拥有做为人的生活。
于是我和镇民们开始建立起一座座屋舍，可这样还不够的，那段时间经常会有流民涌入。
于是我在有钟楼的地方建造起了收容所，这样每个人都能有暂时的居所。
那里面的人们后来有些成为了城镇的一员，有些在重振旗鼓后去回到了远方，到最后他们都得到了最好的结局。
“抱歉聊的有些远了。”
说到此德比斯端起茶水品了一口，就连茶碟中冒起的热气也没能驱散他面颊上回味的神色。
自己明明是打算问问有关收容所近况的，可德比斯聊了一大堆他年轻时候建造收容所的渊缘，露托是真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捕捉到。
相反一旁的萨拉倒听得津津有味，看上去已经是忘记正事了。
之前萨拉的推测与自己的直觉告诉她收容所里绝对有很大的问题，可露托又不想问的太过直白，因为心底有个更大的担心在令她束手束脚。
假设收容所里真有失踪事件发生却没有任何的报告，说明有人不想让这件事被外人知道。要么是收容所内部有其他不想让人得知的隐秘，要么便是凶手与收容所内部的人有某种联系，无论那种迹象都表明有人在隐瞒，不过这都是建立在收容所确实有发生失踪事件的情况下。
无形的大手压的露托有些喘不过气，她看向德比斯，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开口：“我怀疑收容所里可能有失踪事件发生。”
“我想知道所有和收容所内部有关的情况。”，露托最终选择了相信德比斯。
闻言德比斯陷入了沉默，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
“为什么露托小姐会这样想呢？”，德比斯还是谨慎的问到。
面对德比斯的疑问，露托讲了先前萨拉给她讲过的推测，总之就是收容所实在太过合理了，而在无数不合理包围的合理下，这是现在最大的问题。
“露托小姐有所不知。”
“我现在已经几乎不参与管理收容所了。”
“现在有关收容所的管理基本都是莉莉丝和艾尔负责的。”
“我只能提供财政上的支持。”
“我已经老了，不过我并不希望收容所真的有失踪事件发生。”
德比斯突然起身来到身边长长叹了口气，西沉的日光照到他沧桑的脸上瞬间像是老去了几岁。
“不过如果你们真想确定收容所里是否有发生失踪事件的话。”
“不妨听听我的建议。”
良久后，德比斯缓缓说到。
……
“呃，这样真的可以吗？”
“痛痛痛......轻点。”
某条小巷里，露托一脸吃痛的表情。
在她背后的萨拉连忙停下手中动作，接着无奈说：“麻烦露托小姐再忍耐一下。”
都怪德比斯出的什么馊主意——“有些事情只要亲身经历后就能知道了。”
“还有我建议留一个人在外接应。”
“并且出于保险，有自保能力的人亲身前往要合适点，以免遇见什么突发情况。”，德比斯意味深长看了露托一眼。
想不到那家伙竟然让自己扮做流民前往收容所，说什么只要在哪里待上一段时间就能知道里面是否有异常了。虽然感觉是什么很坑人的办法，可听上去确实很管用，不过自己那有什么自保能力啊！
露托气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有机会她一定要好好报复下德比斯。
打扮衣衫褴褛的露托低头闻了闻粘满灰尘与水渍的身子，这味道简直比大街上的流浪汉还有难闻，现在的样子连她自己都嫌弃。
一旁的萨拉也捏着鼻子，继续打理着露托身后的长发。
“露托小姐，这份染料至少能够保持一天不褪色。”
“您的头发我也帮你重新整理了。”
“艾尔她们应该是认不出你的。”，萨拉远远围着露托打量了几圈后十分自信的向她竖起大拇指。
为什么魔女小姐不用魔法改变自己的外貌呢，萨拉百思不得其解，很快她摇了摇头，魔女小姐这么做一定也在计划之内。
“咚——！”
黄昏下，昏沉的钟声慢慢响起，街道两边的影子如门扉般慢慢朝着中间合拢。
“露托小姐，记得我们的约定。”
“明天钟声重新响起的时候，我们在这里集合。”
话音落下，一道踉踉跄跄令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的身影出现在了道路上。
“有，有——人吗？”
来人精准无误倒在了收容所的门前，用尽最后嘶哑的一声艰难喊到。
说真的，瘫倒在地面的露托都快被自己的演技折服了。
在听到前方逐渐传来来的小跑声后，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可露小姐你好！”，这是露托随口编造的名字。
“我是艾尔，这座收容所的负责人。”
在一群人为露托清洗了一番后，艾尔十分热情接待了她。
看着眼前棕色短发，身后拖着条长长单马尾的少女，艾尔总感觉有股莫名的熟悉，可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现在露托的身份是因为战火而流落至此的难民。
“接下来的期间，可露小姐想在这里待多久都可以。”
“我们可以为可露小姐提供一切基本的生活保障。”
“可露小姐想离开的话，也只需告知我们就行了。”，艾尔十分贴心为露托介绍。
她的反应挑不出任何毛病，整个收容所也依旧一丝异常没有，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吗？
“你带可露小姐去住的地方吧！”
“可露小姐来到这里一定已经累坏了。”
“请和我来吧！”
被艾尔指导的人微微一笑，向着露托做出了请的手势。
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艾尔的身影慢慢被建筑的阴影吞噬，她的嘴角浮现起耐人寻味的笑容，给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啊秋！”
露托跟随着眼前之人走在长廊上，心底怎么都有股不详的预感。
“就是这里了。”
来到寝室门前，这种不好的感觉更强烈了。
“里面只住了一个小孩子。”，一旁的人继续介绍。
“原本是准备今天给她换寝室的。”
“不过既然可露小姐来了，我们也刚好省去这步了。”
不等露托思考，前者已经拉开了房门。
而在门口是一道神采奕奕，疯狂摇晃着尾巴，已经期待了很久的小巧身影，莉娜隔着大老远就已经察觉到露托的到来了。
“师……”
不等她开口，露托连忙扑了上去，将莉娜即将脱口的话语硬生生捂了回去。
“呃，可露小姐，这个房间的还孩子是位兽人，可能比其他人会活泼那么一点点。”
丢下这句话后她便头也不回的跑开了，她可不想被缠上了。
“师傅，这次是来接莉娜的吗？”
明明才刚分开那么小会儿，再又见到露托后的莉娜依旧十分激动，搞的就像是分开了许久般。
“我，我不是……”
“骗人，明明就是师傅。”
“师傅的味道不会骗人。”
自己如此完美的伪装计划就这么被破灭了，露托还是太低估兽人恐怖的嗅觉了，即使改头换面仍然被认了出来。
“莉娜，听着，师傅这次来可不能被认出来。”
“所以这期间不能叫我师傅哦。”
“记住了吗？”，露托轻轻摸了摸莉娜脑袋。
莉娜点点头，看上去是明白了。
“总之莉娜这期间要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
“这也是考验对吗，师傅！”
莉娜充满光的眼眸抢先答道，她对露托再信任不过了，只要身为魔女的师傅在自己身边，无论干什么莉娜都是愿意的。
“没……没错……”
露托讪讪一笑，怎么这小家伙都会抢答了。
“当，当——！”
外面突然响起了有规律的敲击声，同时莉娜也激动的跳了起来。
“可以吃好多好多东西了。”
她不会是想说到饭点了吧。
莉娜拉着露托就往饭堂的方向走去，中间她们又路过了白天来过的空地，看着德比斯的雕像，露托依旧感觉恨的牙痒痒。
温暖的灯光散落在一排排的座位上，人们脸上洋溢着笑容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不远几是几道为众人打饭的认影，轮到露托的时候其中一人震惊了一下。
是刚刚负责带露托去寝室的人，她有些惊讶那个兽人怎么这么快就和新来的打成一片了，虽然惊讶，她还是礼貌的微笑为二人打好了饭菜。
找了个位置坐下，露托看着碗中充满光泽，无比诱人的食物吞了吞口水。
说实话，这已经比外面某些餐馆要做的好了。
“欸？”
露托突然感到身旁一道炽热的目光锁定上了自己，那是种做为猎物被猎人盯上的感觉。回首莉娜嘴巴上沾满残渣，炯炯有神的眼眸随着露托手中举着的饭碗移动，很明显是盯上了露托的那一份。
“拿去吧！”
她头疼的拍了拍脑袋，把碗推给了莉娜，自己只能去再打一份了。
“很抱歉可露小姐，已经没有了。”
看着眼前之人朝自己展示的空空如也的饭盆，露托只感觉心都快碎了。
“唔——”
晚饭后人们的身影慢慢散去，露托如同行尸走肉般摇摇晃晃带着莉娜往寝室方向走去。她的脸上一副被掏空的表情，如果说先前为了混进这里是演出来的，现在的自己只能说是本色出演了。
趁着这个机会，露托还是又逛了圈收容所，但依旧什么发现都没有。每个人都在聊着家常，他们谈论着以后的生活，他们甚至可能不会知道外面正在发生的失踪事件。
“师傅，你之前不是问莉娜这里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莉娜突然兴奋的说到。
“什么时候？”
露托有点想不起来了，不过自己好像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前不久为了能让莉娜老实待在这里，自己似乎偷偷告诉过莉娜:“莉娜要好好待在这里，为师傅寻找可疑的地方哦！”
当时为了稳住莉娜，再加上自己在收容所实在发现不了什么，下意识才这样说的。
自己本来就没对此抱什么希望，自然而然把这话抛之脑后了。
“艾尔姐姐就是大骗子。”
“莉娜为什么要这样说？”
“说谎可是学不会魔法的。”，露托捏了捏莉娜的脸蛋。
“莉娜才没有说谎，莉娜的朋友明明都在这里。”
“她们一定是背着莉娜偷偷去玩了。”
终于露托意识到事情并部简单，她赶忙蹲下身子十分郑重的问到：“莉娜真的确定吗？”
“莉娜只知道她们还在这里，只是周围太臭了，莉娜也找不到。”
是因为是兽人的原因吗，莉娜能够捕捉到空气与众不同的味道，至于她说的臭味自己是真的没有觉察。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师傅呢？”，露托抱怨这家伙说的太迟了。
“师傅之前也没问莉娜呀？”
“再说是师傅告诉找疑点后莉娜才想起来的。”
“原本当时想告诉师傅的。”
“可师傅说完就把莉娜推回去了。”，莉娜语气十分的郁闷。
呃，难道是在怪自己把她丢下太快吗？
“莉娜好好待在这里哦，师傅等会儿要出去一趟。”，露托没心思再去纠结了，而是十分认真朝莉娜叮嘱到。
头一次见露托的表情如此严肃，莉娜下意识点了点头。
“咕——，咕——！”
不知名的鸟鸣回荡在寂静的夜空，而收容所的走廊上时不时有几道举着火把的身影巡查而过。
在一丛灌木后，露托正小心翼翼寻找着什么。
刚才守夜的人查过寝后她便溜了出来，结合莉娜的话语，她要趁着夜色寻找任何可能的线索。
不过收容所的夜晚，实在是有些安静，安静的有些太过诡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