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魔女小姐失算了
“哒，哒......”，”哒，哒......”
清晰响亮的脚步顺着幽暗的石阶缓缓流淌而下，被火光刻在墙上的身影也不断朝着下方走去。
楼梯最下方的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那道身影停下了脚步，转头开始在身上开始寻找起了什么。
借着火焰与台阶下积水停留的反光，那是一副让人无比熟悉的面庞。
“嘎吱”，来者插入钥匙，厚重的铁门发出一声沉重的哀叹，拖着疲惫的身躯艰难让出一条道路。
“艾尔大人你来了。”
门后等待许久的身影随很快迎了上去，她接过艾尔脱下的黑袍，将其悬挂到一旁的墙头。
“这次的货物怎么样了？”
艾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十分关心的询问，同时不忘用手扇了扇鼻尖周围。这个地牢似的地方是收容所以前的仓库，被改造成如今的样子难免会有些难闻的气味。
“之前十三号寝室的孩子身体有些不适。”
“然后二十七号寝室的男人已经恢复了些。”
“身体情况应该达到了移植的标准。”
“然后其他货物或多或少状态都有些下降。”
眼前的身影机械般为艾尔汇报着这里的近况，她们已经在这里经营许久了，对如何维护“货物”在熟悉不过了。
“嗯，给那个孩子上些药吧！”
“可不能影响货物的质量了。”
艾尔十分温和的说到，语气里充满了担忧，那份微笑的模样让旁人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好，好的，艾尔大人。”
“对了，十号房间的那个兽人小孩和新来的家伙也着手准备吧。”
“如果有人问起，还是一样的说辞。”
“如果那位魔女小姐问起，还是一样的说辞。”
“至于那个新来的，应该是不会有人过问的。”
“还有最近的动作尽量小一点，我可不想这里再被魔女之类的人光顾了。”
留下这句话后艾尔头也不回的朝深处走去了，积满水的地面每走一步都会散发出腐臭的气息。
艾尔褪去温和的外表，眼神变的阴暗起来，每次来到这里都着实会勾起她不好的回忆。
她努力不让自己回想起这些，而是看向两边可以称作牢房的地方。
牢房里关押着形形色色的身影，无一例外他们都曾是收容所的一员，如今的他们几乎都是以副奄奄一息的模样靠在墙角，眼里早已失去了光芒。
没有人会在意这些人的消失，就算被问起艾尔也有足够的理由——“他已经离开这里了。”“我们已经帮忙找到收养她的人了。”
这样的话术艾尔已经用了不知多少次，每次被问起她都是这样麻木回复的。
“艾尔……姐姐……”
呻吟声从一旁的牢房中传出，伤痕累累的小手从铁栏中艰难伸出抓住了艾尔的衣角，迎面而来是一道随时都会破裂的目光。
艾尔蹲下身子，微笑看向眼前的孩童。
“怎么了吗？”
“娜娜……她快不行了。”
女孩指向墙角一动不动的孩童，那是她寻找了许久的朋友，只是如今再见竟然成了这副样子。
“艾尔姐姐能带我们离开这里吗？”
“这里好可怕。”，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只感觉这里好黑，好冷，而她憧憬着眼前无比和蔼，平日里最疼她们的艾尔小姐一定会带自己离开。
“没事的，很快就会有人来接你们了。”
艾尔十分宠溺摸了摸她的脑袋，一句话也没有多说便绝情的往回走去，她已经没有心情再待在这里了。
“艾……艾尔姐姐，不要走……”
艾尔没有理会身后的呼唤，她咬咬牙，这些声音真的是太聒噪了。
“哒，哒……”
脚步声再次响起，艾尔从钟楼中走出，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她仰望着头顶湛蓝如水的夜空，那些明晃晃的星子就像鹅卵石铺满了天空地步。艾尔不由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要去抓住它们。
“簌簌！”
那不是风吹过草地的声音，艾尔突然警惕起来看向一旁晃动的灌木丛说到:“谁在那里？”
“嗨，真巧呀！”
熟悉的身影慢慢挪动着身子走了出来，还不忘举手打了个招呼，来人正是已经在此观察许久的露托。
先前露托在周围寻找了许久，然后她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所有的房间，每个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眠，整个收容所中只有那些巡视的员工在还能称作活着。
一切都太不对劲了，接着露托发现了走进钟楼的艾尔，原本打算跟上去的，只是谨慎的对方锁上了门扉，作罢的她只能选择在外观察，直到现在被一不小心被发现。
“可露小姐，你怎么出来了？”
“是睡不着吗。”
艾尔眼神短暂闪过一丝诧异的狐疑，可很快便做出了那副旁人再习惯不过的笑脸了。
“有点内急，顺便出来走走。”
“话说厕所在那边来着。！”
露托随便编了个理由，扭头就准备离开。
“厕所在那个方向哦！”
可对方似乎并不打算放过自己，被叫住的露托身体一僵，迫不得已露出了个尴尬的笑容。
“是，是吗？”，真是贴心的提醒，露托在心底叫苦不迭，钟楼里面绝对有大问题。
“可露小姐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你上钟楼逛逛。”
“那里风景是最好的。”
说完，艾尔已经来到钟楼前打开了房门，顺带做出了个请的手势。
“呃呵呵，那恭敬不如从命啦……”
虽然她嗅到阴谋的气息，可无可奈何的露托只能跟了上去，同时暗暗抓紧了藏在衣服夹层中的魔法卷轴。
“咳咳。”
钟楼里是一条长长的阶梯，它们旋转而上直直到达钟楼顶部。
这里面像是很久没有打理的样子，空气里弥漫着灰尘的味道。
“请好好跟着我哦，可露小姐！”
举着火把的艾尔贴心走在前面，不断为露托照亮前行的道路。
除了火把燃烧的声音，空气寂静的有些可怕，露托甚至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她的大脑正飞速运转着，艾尔她究竟想做什么。
“我们到了。”
“可露小姐觉得风景如何呢？”
钟楼的顶部并没有多大，大部分的空间都被中间充满历史气息的铜钟占领了。
“很久以前，我们的镇长建立了这座收容所。”
艾尔眼里装着城里的万家灯火，眼里充满了让人捉摸不透的神色，那是种痛苦的回味与向往。
不得不说这里的风景确实很好，跟随街道上流淌的路灯光游走过城镇的每个角落就能到达静谧的原野，露托不经也有些陶醉了，情到深处她不经又想起了自己那近乎快泡汤的美好异世界生活。
“曾经的我也是收容所的一员。”
“那时的人们总说这里是最能抓到星星的地方。”
“我对此再深信不疑过了。“
艾尔不明所以的自言自语，不自觉的再次伸出手尝试去抓住那片星空。可当她松开手，手心里却是什么都没有，艾尔不由自嘲的笑了笑。
“后来在某些机缘下我成为了这里的管理者。”
“才知道这只是大人们编织的谎言。”
“不过以前的我确实很喜欢这个地方，当然现在也是。”
“所以我能保证，可露小姐也一定会喜欢上这个地方的。”
露托突然神色一凝，艾尔的话语藏着无比巨大的信息，她曾经也以难民之类的身份到过收容所吗，她为什么非要拉上自己回忆这些。
“时间差不多了，夜晚风凉，可露小姐回去好好休息吧！”
回去的路上并没有其他事情发生，但这并不能打消露托的疑虑，从现在看艾尔绝对有大问题。
回到寝室，莉娜还没有睡着，见到露托回来了，她十分热情扑了上去，一个闪避不及，露托就这么被直直扑倒在了床上。
“该休息了，莉娜。”
露托哄了不知道多久，莉娜才心甘情愿的进入了梦乡。
“咕——”
然而轮到露托后，她却在床上翻来覆去似的睡不着，隐约还能听见奇怪的哀嚎。没错，晚饭什么都没吃的露托，现在正饿的睡不着。不过更多的原因是她在思考艾尔究竟对收容所的众人做了什么，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嗯，什么气味。”
空气里突然洋溢起阵阵奇怪的芬芳，来不及反应的露托只感觉眼皮上像是被挂上了沉重的铁块。
“不好！”，本能驱使露托捂住口鼻，可是一切都无济于事了。
露托瘫倒在地挣扎着向莉娜的方向爬去，到头来果然还是失算了，从一开始自己的决定以及所作所为就太莽撞了。
“真是奇怪。”
“明明都是吃了晚饭的，怎么这两人刚刚还能这么清醒，。”
几道黑影走了进来，这是露托失去意识前最后听到的话语。
“你...你还好吗？”
“我，我...这是在那里？”
脸上痒痒的，像是有人在戳自己的脸蛋，感受到不适的露托缓缓张开双眼，眼前黑暗的环境让她十分的不适应，过了许久她才觉察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眼前一排坚固的铁栏外是条长长的幽暗长廊，它的两侧是许多牢房似的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恶臭味，难道这就是莉娜提到过的味道吗？
“你还好吗？”，弱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闻言露托回过头去，只见娇小的身影害怕后退了几步，和另一道有些不省人世的女孩紧紧抱在一起。
借着昏暗的光芒露托认出那是曾经拉过自己的小女孩，而她怀抱的应该就是她口中的娜娜。
“你们知道这是那里吗？”
“我，我不知道，醒来就在这里了。”
闻言露托不由也拍了拍脑袋，话说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头真的好沉。
“艾尔姐姐说马上久会有人来接我们了。”
“艾尔那家伙......”
想不到艾尔那群家伙竟然在晚饭里下了药，怪不得其他人会变成那样，她们一定是趁着众人熟睡的时候将其转移至此。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这应该能算是人**易吧，艾尔借着管理者的身份暗中进行着这一切，如此便能想通为何没有失踪事件的传闻从这里传出，并且看样子艾尔她们进行着这些已经很久了。
这是露托现在最基本的猜测。
不过露托更担心的是莉娜，她似乎没有和自己被关在一起。
不行，得赶快出去告诉萨拉他们。
想到这里，露托后退了几步，同时将两个女孩护在身后，而她的手中是一张令人再熟悉不过的羊皮纸。
“怎么样，有兴趣吗？”
另外的地方，艾尔抱着熟睡的莉娜同眼前绿色长发的少女说到。
“还，还是，太小了。”
少女艰难开口，但那好奇的双手还是不自觉摸了摸那些不同于常人的特征。
“这，能算是人类吗？”，她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感情。
“唔——，应该吧！”
“不提这些了，你要的货物我这边有了。”
艾尔接着说到，脑海里浮现出了可露的模样。
“真的，吗？”
“轰！”
不等艾尔回答，突然一阵爆炸声响起，看样子是从收容所传出来的。
“哎呀，收容所里好像出了点小麻烦。”
艾尔对此并没有多么在意，自从魔女小姐来到这里后，她早就有了某种预感。
“没，没关系吗？”
少女努力发出疑惑的语气问到。
“没有哦，只是你的货物可能是没有了。”
“......”
“你的作品不是一直差个人选吗？”
“完成后你觉得它能打败魔女小姐吗？”
“没......没问题......”
“那我就放心了。”，艾尔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