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不走了”,但他想起了金权的嘱托,想起了腰间那枚北落司的令牌,想起了白房子里0917号正在等他报平安。
“暂时不走。”他补充到,"至少这半个月不走。"
徐歌脸上显现出肉眼可见的沮丧,可她没有追问。
她给他沏了一壶茶,是他信里提过最多次的“枫露白”——北风城的特产,每年秋天采枫叶上的露水炒制,产量极少。
“你居然还记得。”郭庸端起茶盏,茶汤清亮,入口甘醇,带着一丝枫叶的苦。
“你信里写了十七次。”徐歌掰着手指,“我第一次想寄给你,但你说才院不让收包裹,我就一直存着。每年存一小罐,现在家里已经攒了十二罐了。”
郭庸的手微微一顿。
十二罐。每一年,他缺席的每一年,她都为他存了一罐茶。
“徐歌。”他放下茶盏。
“嗯?”
“我……”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久不见。"
"嗯呐~好久不见。"
"呜—"
茶馆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灰衣的男子走进来,在徐歌耳边低语了几句。徐歌的表情微变,对郭庸说:“我哥让我过去一趟,你先坐会儿,我很快回来。”
她匆匆离去。
郭庸一个人坐在吧台后,看着空荡荡的茶馆。阳光从雕花木窗透进来,在桌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角落里,那个戴斗笠的老者还在。
郭庸注意到,老者的茶盏已经空了,但他没有离开,也没有续茶,只是安静地坐着。
“老先生。”郭庸走过去,“需要再添一壶吗?”
老者缓缓抬起头。
斗笠下的脸,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让郭庸浑身一僵。
那不是老人的眼睛。那双眼睛太锐利,太清醒,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刀。
“不必了。”老者的声音嘶哑,却莫名让郭庸想起一个人。
金权。
不,不是金权。是金权身边那位……严过?
老者站起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茶馆。经过郭庸身边时,他的嘴唇微动,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小心望垠海。”
然后,他消失在巷口的阳光里。
郭庸站在原地,这没由来的警告让他后背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