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棍破空而来,凌厉狠辣,直奔四肢。
沈婉棠、沈婉宁疲惫不堪,却没有丝毫退缩,瞬间背靠背站定,以同魂默契死死守住身后软肋。
“左边!”
“右边!”
无需多言,神魂感知同步预警,两人身形同时疾动。沈婉宁咬牙侧身避开横扫而来的铁棍,小臂硬生生迎上格挡,闷响炸开的瞬间,骨头缝里都透着碎裂般的剧痛,小臂瞬间红肿变形,气血翻涌直冲喉咙,她死死抿唇,半步未退。
另一边,沈婉棠猛地矮身,险之又险避开砸向头顶的铁棍,脚尖点地掠至跟班身侧,拼尽最后一丝气血,狠狠踹向对方膝盖。
“呃!”
跟班吃痛踉跄,可双生姐妹早已油尽灯枯,重伤体虚,根本无力发起有效反击。短暂的抵挡过后,两人瞬间落入下风,铁棍接连落在肩头、后背、大腿,布料被渗出血迹,剧痛席卷全身,意识都开始模糊。
张奎抱着手臂站在一旁,阴鸷的脸上满是戏谑,冷眼看着她们被围攻,语气残忍又轻蔑:“继续打,给我打到她们交出东西为止,我倒要看看,这两个小贱人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他享受这种掌控弱者生死的快感,更笃定她们撑不了多久。
“婉棠,你走,我拦住他们……”沈婉宁声音发颤,却依旧把沈婉棠护在身后,同魂一体,她宁可自己重伤,也绝不让沈婉棠再受伤害。
“要走一起走,我绝不丢下你!”沈婉棠死死攥住她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软糯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们是一体的,要死一起死,绝不分开,更不向这种人低头!”
她们是一魂双体,生来共生,从来没有各自独活的道理。
从前原主痴缠叶舒雅、活得卑微懦弱,是悲剧;如今她们清醒独立,就算拼尽最后力气,也要守住自己的尊严,绝不妥协求饶。
“还敢嘴硬!给我往死里打!”张奎被彻底激怒,厉声呵斥。
跟班再次挥起铁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向沈婉棠,这一击势大力沉,若是打实,轻则骨裂,重则直接重伤昏厥。
沈婉棠浑身脱力,根本无力躲闪,只能闭上眼,静待剧痛降临。
可预想中的伤痛,却迟迟没有落下。
砰——!
一声震耳的闷响骤然炸开,紧接着是跟班凄厉的惨叫,像是重物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
沈婉棠愕然睁眼,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昏暗的训练场灯光下,一道黑色身影如寒剑般立在她身前半步之处,身姿挺拔冷硬,周身散着慑人的寒气。
是叶舒雅。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手中握着一柄普通练习木剑,剑鞘横挥,仅凭一股浑厚力道,便直接砸飞了那名持棍跟班。
淬体七重的气血威压毫无保留地铺开,冰冷、强势、不容侵犯,瞬间压得张奎和另一名跟班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全场瞬间死寂。
张奎脸上的阴狠瞬间僵住,眼底涌上浓烈忌惮。他在这一带混迹许久,自然认得叶舒雅——江城一中高三顶尖武科生,先天剑心神骨,淬体七重修为,背景不凡,根本不是他这种散修能招惹的存在。
“你、你是谁?少多管闲事!”张奎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呵斥,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心虚早已写在脸上。
叶舒雅背对着沈婉棠姐妹,从头到尾没有回头,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给她们。她身姿如剑,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滚。”
没有威胁,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多余的语气,只是纯粹的不耐烦。
她从不是为了救她们而来。
晚自习结束后,她本要去后山剑道区独自苦修,途经训练场,被这边嘈杂的打斗声扰了清修。在她眼里,沈婉棠、沈婉宁的生死依旧无关紧要,张奎等人的滋扰,不过是脏了她的路、扰了她的心境。
可这道冷漠的背影,落在沈婉棠、沈婉宁眼中,却让她们心头狠狠一怔。
穿书而来的这些日子,她们活在旁人的嘲讽、欺辱、漠视里,习惯了独自承受苦难,习惯了无人撑腰、无人问津。
这是第一次,有人站在她们身前,替她们挡下了致命的伤害。
哪怕这份出手,从来不是因为在意。
张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又恨又怕。他不甘心到手的好处就这么飞了,可更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叶舒雅的对手,真要动手,只会落得比周虎更惨的下场。
“算你们狠!我们走!”张奎狠狠啐了一口,不敢再多说半句,架起受伤的跟班,一瘸一拐狼狈逃离了训练场,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下。
肆虐的危机,终于彻底解除。
深夜的训练场,重归死寂,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和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叶舒雅收回木剑,指尖自然垂落,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双生姐妹一眼。
她没有询问她们的伤势,没有半句关心,甚至没有停留片刻,仿佛刚才出手解围的人根本不是她。对她而言,这不过是随手赶走几只烦人的苍蝇,与她们无关。
下一秒,她便转身,迈步径直离开,背影冷漠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从头到尾,她没有和她们说一句话,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彻底将她们视作空气。
沈婉棠、沈婉宁僵在原地,浑身剧痛,浑身脱力,心头却泛起一丝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情绪。
不是心动,不是依赖,更不是重燃痴缠的念头,只是一种陌生的、茫然的错愕。
她们早已把叶舒雅的冷漠刻进心底,笃定她会永远无视她们的生死,笃定她们就算死在她面前,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可刚才,她出手了。
“她不是为了救我们。”沈婉宁先一步回过神,压下眼底那一丝微不可查的动容,重新恢复清冷疏离,语气冷静得近乎苛刻,“她只是嫌我们太吵,扰了她修炼。”
沈婉棠轻轻点头,指尖微微蜷缩,把那点不该有的心绪狠狠压下,声音虚弱沙哑,却无比清醒:“我知道。”
她们比谁都清醒。
原著的悲剧还刻在心底,叶舒雅的自私冷漠从未改变,这一次出手,不过是偶然,绝不是心软,更不是在意。
绝不能因为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援手,就放下戒备,就重蹈覆辙。
她们相互搀扶着,慢慢弯下腰,捡起散落一地的训练器材,每动一下,浑身伤口都传来剧痛,却依旧咬着牙,一步一步,慢慢走出训练场。
月光清冷,洒在两道单薄又倔强的身影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们没有回头,没有去找叶舒雅道谢,没有半分讨好,更没有生出一丝靠近的念头。
就当,今晚从未见过她。
而训练场不远处的树影里,叶舒雅并没有真正离开。
她立在浓黑的阴影中,静静看着那对姐妹相互搀扶、步履蹒跚,明明重伤虚弱,却没有回头找她,没有道谢,没有讨好,甚至没有流露出半分依赖,只是安安静静、倔强地离开。
漆黑的眸底,那股长久以来的漠然,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从前的她们,但凡能得到她一丝一毫的关注,哪怕只是一个冷眼,都会欣喜若狂,拼了命地黏上来,满心满眼都是她,卑微又执拗。
可现在,她们没有。
冷漠、清醒、独立、疏离。
就算身处绝境,就算受了重伤,也绝不依附,绝不低头,绝不向她示弱。
叶舒雅指尖不自觉攥紧木剑,掌心微微泛白,心底莫名涌上一股烦躁。
她甩了甩头,把这股莫名其妙的情绪强行压下。
无关紧要的人,无关紧要的事,不该影响她的修炼,更不该影响她的复仇。
父母的血海深仇,还未报,她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两个早已无关的人身上。
她转身,纵身掠向后山,重新投入苦修。
只是她不知道,今晚这道随手挡下的身影,今晚这片刻的注视,早已在她冰封的心底,埋下了一颗名为“在意”的种子。
日后漫漫追妻路,所有的悔恨、酸涩、求而不得,都从这一刻,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