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娅猛地睁开了眼睛。
昏黄的灯光下，她眯起了眼睛。
她看到了那个人的轮廓——不高的身材，一件黑色的长大衣，手上握着一把枪，枪口朝下。那人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身影。
她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把她脚上的东西解开。"
身后的影子中走出一个人，蹲下来，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露西娅脚踝上的铁铐。
铁铐脱落的瞬间，她的脚踝传来一阵释放后的虚脱感。她的双腿不听使唤地瘫软下去，整个人从墙上滑落，趴在地上。她的膝盖和手掌撑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后背上的旧伤被牵动，疼得她吸了一口冷气。
那件黑色长大衣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露西娅看到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大约三十岁的美丽的女人的脸。
“露西娅？”女人问道。
少女点了点头。
"我叫莉娜。你可以叫我莉娜小姐。从今天起，这个地方归我了。"
少女愣了好一会儿，她随即乖巧的点了点头。
莉娜小姐站起身来，环顾了一圈这个地下室的四周。
"你一定很累了。我会带你出去。"
露西娅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膝盖在发抖。她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腿几乎无法承重——太久没有站起来了，肌肉已经萎缩了。
她晃了一下，莉娜小姐伸出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你还能自己走吗？"
露西娅点了点头。
她松开了她，转过身，朝楼梯走去，露西娅踉跄着跟在她身后。
她走出了地下室，走上了一楼的楼梯。
然后她看到了久违的阳光——此时已经是清晨了。
她眯着眼，用手背挡了一下，等眼睛慢慢适应了光线，才把手放下来。
莉娜小姐站在她旁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烟，点上，吸了一口，然后把烟缓缓地吐出来。
"安东尼奥死了。"她淡淡的说道，"被罗斯家族的人堵在了一辆凯迪拉克里，车里打了十二发子弹，他中了七枪，当场毙命。"
露西娅站在阳光里，没有动。
"萨尔瓦托雷也死了。"莉娜小姐继续说着，"安东尼奥的手下在布鲁克林一家酒馆里找到了他。他在洗手间里被人用刀割开了喉咙，脸朝下栽进了马桶里。"
露西娅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的两个男人——不，都是情夫，或者是——姘头？
管他的吧，反正都死了。
"两边死了很多人，"莉娜小姐又说，"反正现在布鲁克林最好的几条街都空了，没有人管，没有人收尸。"
她把烟掐灭在门廊的栏杆上，转过身，面对着露西娅。"你自由了。"
露西娅的嘴唇动了一下，却说不出话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莉娜小姐问。
露西娅摇了摇头。
"很多人叫我【教母】莉娜小姐——你也可以这样叫我，我的家族在纽约没有根基，但这场火并给了我机会。我在他们自相残杀的时候，接管了两个家族的地盘。现在整个布鲁克林港口的生意，有三分之一在我手上。"
她微微侧过头，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眯了一下，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我听说过你的经历——也知道你的身体对男人来说，有某种魔力——据说，你的身材最适合穿东方人的旗袍？"
露西娅没有回答。
教母挽着她的手，径直上了车——
女司机驱车搭载两个人，来到了一处高档的衣店。
跟着，教母让店主挑出了一件性感的旗袍。
"你穿上它。"莉娜小姐说。"我想看看你穿它的样子。"
露西娅点点头，她接过了旗袍，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身体——
一个月的地下室生活让她瘦了很多——
不过，她显得更美了。
她把旗袍套上去，从头上滑下，绸缎贴着皮肤，凉丝丝的。
莉娜小姐的目光落在露西娅身上，从她盘起的头发，到她消瘦的、几乎能看清骨骼轮廓的肩膀，到她脚踝上那圈暗红色的伤痕——最后回到她的脸上。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适合你。"她说。"你天生就是穿这种性感衣服的人。"
露西娅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喜欢跟男人做那种事吗？"莉娜小姐忽然问道。
露西娅愣了一下。
莉娜小姐靠在窗台上，双臂交叉在胸前，歪着头看着她，"你不用不好意思回答。我在这个行当里干了十几年了，什么女人都见过。有的女人天生就不喜欢男人，有的是被男人伤透了之后才不喜欢。但你不是那种被伤透了之后就不喜欢的类型。我能看得出来——你享受那种事。"
露西娅的耳朵尖有些发烫。她没有说话。
"你被安东尼奥关了一个月，"莉娜小姐继续说，"每天被他强——你没有疯，没有崩溃。这说明一件事——你的身体比你想象的更强大。它知道怎么消化那些东西，怎么把痛苦转化成别的什么。这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天赋。"
露西娅把脸转向窗外——
她无法否认这一点。她也没有力气否认了。
"你跟着我吧。"莉娜小姐说，"我需要人手。我需要一个懂得怎么对付男人的女人。你正好合适。"
露西娅转过身，看着她。"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对付其他家族的敌人！！都是些男人。他们喜欢美女，喜欢那些看起来柔柔弱弱、实际上什么都懂的女人。而你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雏儿——"
她走到露西娅面前，伸出一只手，手掌朝上。"你愿意吗？"
"你能给我什么？"露西娅问。
莉娜小姐笑了。
"我能给你自由——真的自由。你可以出门，可以赚钱，可以穿你想穿的衣服，可以睡你想睡的男人。我不会管你。只要你听我的话，在生意上为我办事，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露西娅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答应你。"
【本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