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清晨的卧室并未开暖气，空气透着凉意。
文缕赤着上身坐在床沿，原本想开口拒绝。
顾芍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将长袖套头衫从他头顶罩了下去。
少女特有的体温连带着一股好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文缕的鼻尖耸动了两下。
半个月潜修魔法的顾芍，身上多了一些吸引人的味道。
到了嘴边的拒绝被硬生生咽回去。
他顺从地抬起双臂，任由顾芍牵引着他的手腕穿过袖管。
“抬腿。”
顾芍语气平静地发号施令，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文缕乖乖照做。
顾芍抖开那条黑色的休闲长裤，半跪在床沿边，握住文缕的脚踝将裤腿套进去。
她的动作极其熟练，毕竟曾照顾过受伤失去行动能力的同伴，甚至处理过更加糟糕的局面。
给人穿裤子根本算不上什么难事。
将裤腿拉至膝盖上方，顾芍双手捏住裤腰边缘，准备顺势往上提。
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文缕的大腿。
健康少年早上出现正常的现象，顾芍自然清楚无比。
但她目前的行为，无论怎么看，都带上了趁人之危的嫌疑——特别是面对残障人士。
盯着别人看实在有违基本的道德底线。
“咳咳咳……”
顾芍干咳了几声，迅速将目光移向别处。
文缕瞬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随后整张脸，连带着耳根和脖颈，红得像是番茄。
他以为是自己不受控制的身体反应让顾芍感到难堪，甚至可能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下流的变态。
“我……我自己来！”
文缕胡乱抓住了裤腰边缘。
顾芍顺势松开手，向后退开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文缕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将裤子提好，胡乱系上腰部的抽绳。
漫长的一分钟过去。
“好了。”
文缕的声音依旧带着些许慌乱。
“要不要我把早餐给你端进房间里吃？”
文缕沉默了很久。
他空洞的双眼没有聚焦，只是静静地面对着顾芍的方向。
“你现在这么照顾我。”
文缕苦笑一声，声音有些落寞：“不会单纯就是因为……我是个残废吧？”
废话，不然呢？
心里想归想，顾芍自然不可能把实话全倒出来。
——哪怕是顾芍，还是有基本的道德的。
顾芍在床边蹲下，直视文缕的眼睛，语气随意：“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严肃，只是顺手的事。”
文缕没有再说话，摸索着站起身。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卧室门前，推门走了出去。
听着走廊上传来卫生间关门的声音，顾芍反手将卧室门锁死。
为了避免被外面那个女人发现，她只能老老实实待在这个并不算宽敞的房间里。
顾芍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桌面上摆放的杂物，随后视线落在了靠在床头柜旁的皮革剑鞘上。
她伸手握住剑柄，缓缓将悲白抽出。
银白色的剑身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森寒的气息。
顾芍闭上双眼，调动体内那股属于魔法的力量。
魔力在血管中奔涌。
相较于在《秽境》里的顺畅，地球上的空气似乎多了一层无形的阻力。
魔力流动的速度略显滞涩，但并未被完全阻断。
顾芍将微弱的魔力灌注进悲白剑身。
温度骤降。
剑刃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白色的冰霜，寒气顺着剑身向四周蔓延，在书桌的木质边缘结出细密的冰晶。
顾芍睁开眼，看着剑身上的冰霜，满意地将其收回剑鞘。
在地球上，魔法依然有效。
刚才调动魔力的过程中，阿方索并没有出现。
这在顾芍的意料之中。
阿方索只是通过瞬时法术将意识附着在物品上，并不意味着他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待机。
在《秽境》里，阿方索也是时在时不在——二十四小时抱着剑的可能只有武痴能做到吧？
确认了自保能力，顾芍感到一阵无聊。
她走到靠墙的书架前。
书架上整齐地码放着几十本单行本漫画书。
对于一个盲人来说，房间里存放这么多漫画显得有些违和。
顾芍抽出最边上的一本。
封面上画着有着星星眼的女主角，背景全是盛开的鲜花与粉色气泡，几个夸张的艺术字标题占据了大半版面。
一本极其标准的日本少女漫。
顾芍又接连抽出了几本，无一例外，全都是主打浪漫恋爱的少女向漫画。
顾芍将漫画书放回原位，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回想起文缕冷着脸装深沉的模样，谁能想到这家伙现实里的书架上，藏着的居然全是这种东西。
“这家伙……还蛮有少女心的嘛。”
但看到这些少女漫封面上男女主角相拥的画面，顾芍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
她想起了阿方索的话——“是你丈夫给你用的，对吧？”
顾芍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她走到床边坐下，双手用力揉搓着脸颊。
自己是一个经历过无数生死考验的成年男性灵魂。
而文缕，只是一个心智尚未完全成熟，曾经会躲在被窝里看少女漫的瞎眼小鬼。
他们两个变成夫妻？
荒谬。
极其荒谬。
顾芍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自己和“文缕的妻子”这个身份联系在一起。
走廊上传来渐近的脚步声，顾芍连忙去开门。
文缕推门走了进来。
他已经洗漱完毕，脸上还挂着几滴未擦干的水珠。
“我吃完了。”
文缕反手关上门，摸着墙壁走到床边坐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现在距离游戏里白天还长，要不……”文缕迟疑了一下：“你就先在这待一会儿？”
“嗯。”顾芍点头同意。
文缕作为玩家拥有内挂提醒的功能，虽然肯定不如在线上装睡灵敏一些，但应该足够了。
在现实中待到晚上，倒不是什么难事。
忽然，顾芍脸色一变，捂着肚子，发出几声呻吟。
“怎么了？”
文缕的听觉很灵敏，皱眉问道。
“我……我想上厕所。”
顾芍脸颊泛红，将自己身上零碎的挂件卸下来，丢在地上。
按理来说……吃肉干能让她好多天都陷入便秘，难道是只吃了一口的鱼？
该死的水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