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甜放轻脚步走进玄关，顺手将门带上。
她轻手轻脚地褪去短靴，换上自己专属的那双粉色小兔拖鞋。
随后将手里提着的蛋糕盒和几袋熟食放在餐桌上。
这个点，应该还在游戏里吧？
莫小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心里暗自揣测。
她满心欢喜，打算偷偷潜入卧室给竹马一个巨大的生日惊喜。
来到文缕的卧房前，莫小甜径直推开没有反锁的房门。
随后的景象，如同陨石打击般，狠狠地砸在她的眼里。
卧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有些昏暗，但即便如此，莫小甜依然看得清清楚楚。
文缕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躺在床上沉睡。
文缕坐在床沿，他身边紧挨着坐着另外一个人。
一个灰发少女。
那双在昏暗中依然折射着微光的琥珀色双瞳，正因为房门被突然推开，而带着几分错愕地看向她。
这眉眼，这身形，这发色……
“爱……爱丽丝？！”
莫小甜.exe未响应。
她的双腿一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走廊的墙壁上。
“小甜？”
听到动静的文缕猛地转过头，空洞的双眼下意识地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完了。
文缕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顾芍则坐在原地，看着门口那个仿佛见鬼一样，三观正在崩塌的现代女大学生，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下算是露馅了。
“这……这不可能……我在做梦？还是我没睡醒产生幻觉了？”
莫小甜死死盯着顾芍，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游戏里的NPC跑到现实里了？这怎么可能……全息投影？对，一定是全息投影！”
“你先进来，把门关上。”
文缕知道现在隐瞒已经毫无意义。
几分钟后。
文缕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莫小甜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惊恐，最后变成了彻底的呆滞。
“等等……你让我理一理……”
莫小甜伸出双手，试图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理智。
“你说，这个爱丽丝，她的真名叫顾芍。”
文缕点头。
“而这个顾芍，其实就是向导NPC，孤狼先生？”
文缕再次点头，并补充了一句：“是个老登变的。”
顾芍在一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孤狼其实根本不是原住民，而是一个在十几年前就穿越到那个世界的……地球人？！”
“现在，她通过一个能收纳灵魂的破布娃娃，直接实体化出现在了你的床上？！”
“是的，这就是全部的真相。”文缕耸了耸肩。
莫小甜她转过头，死死盯着顾芍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
突然，她像魔怔一样，伸出双手捏住顾芍的脸颊，用力往外一扯。
“唔……你干嘛！”
顾芍脸颊被捏得生疼，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抗议，反手一巴掌拍开了莫小甜的手。
软的，热的，有弹性的——绝对不是什么高智能AI机器人——虽然这种猜想也多少有些科幻。
“竟然都是真的……”
“我……我去趟洗手间。”
莫小甜没有理会顾芍的抗议，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爆炸了，必须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她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拉开卧室门，冲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莫小甜捧起冷水，接连不断地泼在自己的脸上。
淹死我吧！
看向镜面里有些狼狈的自己，莫小甜的呼吸渐渐平复，但心底的情绪却五味杂陈。
震惊的潮水褪去后，涌上来的是一阵强烈的委屈。
“凭什么……”
莫小甜咬着下唇，眼泪毫无征兆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和文缕从小一起长大，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秽境》的邀请码是她给他的，自从开始玩游戏后，文缕开始逐渐变得开朗。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带领文缕走出阴霾的引路人。
从什么时候起，文缕和别人有了不能告诉她的共同秘密？
如果不是今天她心血来潮提前跑过来送蛋糕，他是不是打算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还骗我说什么是养女……把我当傻子耍吗？”
委屈过后，一股极其强烈且真实的酸意，混合着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她可以安慰自己爱丽丝只是个由数据组成的NPC，哪怕文缕和她再亲近，也无所谓。
可是现在……
莫小甜承认，她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身上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却又致命吸引人的神秘感。
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人共享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共同经历过生死，甚至在现实里也共处一室。
莫小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显得如此幼稚和可笑。
青梅竹马的羁绊，似乎正变得不堪一击？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认输！”
莫小甜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青梅打不过天降这种事……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
中午时分，餐厅的桌子上摆满了莫小甜买来的熟食，正中央放着那只插着蜡烛的草莓蛋糕。
因为那个叫林翠的女人中午不回来，三人得以光明正大地坐在餐桌前庆祝。
“来，阿文，今天你过生日，多吃点。”
莫小甜夹起一块剔了骨头的酱排骨，并没有放在文缕的碗里，而是直接递到了他的嘴边。
她语气里透着一股极其刻意的宣示主权的味道：“啊——张嘴。”
文缕空洞的双眼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虽然看不见，但莫小甜几乎快要贴到他脸上的呼吸，让他感到极度不适。
他讨厌别人把他当成一个连饭都不会自己吃的废物来照顾。
更讨厌这种突如其来且充满侵略性的亲昵。
一股恼火在胸腔里升腾。
文缕正欲发作，但意识到顾芍就坐在桌子的另一侧。
如果现在发火，势必会让场面变得极其难堪。
甚至可能把顾芍卷进这种无聊的纠纷里。
文缕硬生生将火气压了下去，勉强张开嘴，将那块排骨咬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我自己能吃，你吃你的。”
“你手不是受伤了吗，我喂你怎么啦。”
莫小甜不仅没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又夹了一块鱼肉：“来，尝尝这个鱼。”
坐在对面的顾芍嚼着排骨，看着莫小甜那拼命散发荷尔蒙的模样，又看了看尴尬的文缕。
也是不自觉地带上一丝笑容。
她看得出来莫小甜的想法，是把她当作了“情敌”。
不过，顾芍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年轻人的小心思真有趣。
啊……恋爱啊……
顾芍回忆起一些往事，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黯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