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甜的喂食行动终究没能持续太久。
文缕的冷脸加上顾芍坐壁上观的从容，让她感到些许挫败。
倒是给文缕的礼物，让文缕有些解冻，只不过有些无奈地说道：“你给我没什么用……不过还是谢谢你。”
莫小甜觉得自己还是很有机会的。
虽然爱丽丝……啊不对，顾芍和他有着共同的秘密，但那又怎么样？
顾芍原本是男人诶？
文缕应该不会……大概不会……也许不会……嘶……也不好说？
午饭过后，莫小甜在厨房洗碗，顾芍将没吃完的熟食塞进冰箱。
文缕就好似那个男主人，悠哉悠哉地躺在客厅沙发——虽然也不能奢求盲人来干什么活儿就是了。
“咕咕，做女人还习惯吗？”
顾芍动作一顿，感觉背上被插了一刀。
这家伙……哪壶不提开哪壶啊！
“还好吧，我挺喜欢这副身体的。”
这并非谎言，澎湃的魔力谁不喜欢呢？
“哇……那有点……变态吧？”
“……”顾芍叹了口气，无奈开口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跟文缕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
“我都是快四十的老男人了，你觉得我会喜欢上一个小屁孩吗？还是个男的。”
“而且……我已经有家室了好吗？”
“啊？”
莫小甜瞬间被勾起好奇心，转过头来问道：“真的假的。”
“……有空再跟你说吧。”顾芍关上冰箱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的一些旧事虽然都是些不愉快的记忆，但对成熟的灵魂来说不值一提，反而只是些笑谈而已。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莫小甜洗碗后，看了眼的时间，不得不收拾东西准备返校。
“我先走了。”
莫小甜在玄关换上鞋，回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文缕，咬着嘴唇补充道：“下周末我再来看你。”
防盗门关上，脚步声在楼道里渐远。
屋内重归寂静。
顾芍走到沙发旁，在文缕对面坐下。
“跟你商量个事。”
文缕侧过头，无神双眼对准她的方向：“什么事？”
“等丰饶地的旅行结束，如果有空闲，你把我带到地球后，能不能让我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
文缕只要登入游戏，她就会被强行拉回《秽境》。
她需要文缕在现实中保持清醒，为她争取滞留时间。
文缕点头答应，随即面露不解：“可以是可以，你需要时间去做什么？”
“去趟老家。”
顾芍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望向天花板：“想回去看看家里人。”
他知晓顾芍是个穿越者，离开家乡十几年，如今重返地球，想家是人之常情。
文缕张开嘴，话语涌到唇边：“我陪你……”
声音卡在喉咙里，硬生生咽了回去。
游戏里，他是能够与她并肩面对怪物的正常人。
现实中，他只是个连出门都需要盲杖的盲人。
陪她去？
跨越城市的漫长旅途，只会让她沦为一个全职看护。
他连自己生活都无法自理，凭什么去拖累她？
文缕垂下头，双手手指绞在一起：“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把时间空出来。”
顾芍敏锐捕捉到他情绪低落，但并未点破。
成年人自尊有时候脆得可怜，她不需要廉价同情，也不想施舍同情。
……
荒野夜晚寒风刺骨，篝火堆依旧点亮，摇曳着不小的火焰。
大鸦抱膝坐在篝火旁，耳朵贴着冰冷泥地，警惕过滤风声里的杂音。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
不对劲。
黑色针叶林边缘传来极轻微枯枝断裂声。
声音细碎杂乱，绝对不是风吹落叶的响动。
大鸦迅速起身，一把推醒睡在旁边的阿都。
阿都睁开眼，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本能让他瞬间清醒。
他拔出铁剑，顺着大鸦手指方向看去。
林地边缘黑暗中，隐约有几道黑影蠕动，缓缓向马车包抄过来。
“叫醒他们！”阿都低声喝道。
他握紧铁剑向前跨出两步，将后背留给马车。
大鸦立刻转身，踩着车轮爬上车厢。
车厢内光线昏暗。
大鸦伸手推了推睡在外侧的文缕，没有任何反应。
他加大力度，用力摇晃文缕肩膀，少年身体软绵绵随着动作晃动，连呼吸都微弱到了极点。
大鸦心头剧震，转头去推另一侧的顾芍，甚至直接喊叫出声。
同样毫无反应。
三个人直挺挺躺在干草堆上，面容安详，宛如三具失去灵魂的尸体。
……
莫小甜坐在返校的出租车后排。
脑海内挂系统突然发出尖锐警报声。
她看着视网膜上闪烁的红字提示，急得直跺脚，却无可奈何。
在出租车里失去意识进入游戏……不太好吧？
XY小区，文缕家客厅。
同样的系统红光闪烁在文缕脑海中。
“游戏里出事了！”
文缕神色骤变：“系统提示遭遇袭击。”
他没有犹豫，直接在客厅地板上盘腿坐下，闭上双眼，试图强行切入游戏。
【警告，你无法登入游戏，报错信息：缺少实体】
文缕睁开眼，原本空洞双眼里布满惊恐。
“进不去！”
“系统弹出错误提示，缺少一个实体！”
缺少实体？
顾芍大脑飞速运转，立刻明白过来。
文缕下线时，是贴着她睡着的，触发将她带回地球机制。
现在要重新登入，必须带着她的实体一起回去？
顾芍根本没有废话，直接跨步上前。
她弯下腰，左手穿过文缕膝弯，右手揽住后背，腰部发力，直接将他整个人从地板上横抱起来。
“你干什么！”突然悬空的失重感让文缕惊呼出声。
顾芍没有回答，抱着一百多斤少年，迈开双腿朝着卧室狂奔。
娇小身体里爆发出极强核心力量。
她一脚踢开半掩的卧室房门，几步冲到床前，手臂一松，将文缕扔在柔软被褥上。
紧接着，顾芍自己也扑了上去。
她拉过被子，将两人严严实实罩在里面，身体紧紧贴住文缕侧肋。
“上线！”
文缕深吸一口气，再次闭合双眼。
这次没有报错。
视野瞬间切换，熟悉失重感袭来。
就在文缕意识抽离刹那，躺在床上的顾芍身体突然变得透明。
紧绷猎装，绑带，连同藏在桌下，散发寒气的悲白，全部化作细碎流光。
光芒闪烁，彻底消散在幽暗卧室中。
……
马车车厢内。
顾芍猛地睁开双眼。
她不需要任何适应时间，直接从干草堆上翻身跃起。
右手同时按住腰间剑柄。
铮！
悲白剑拔出剑鞘。
顾芍口中吐出晦涩短促音节。
苦海开始燃烧，魔力顺着手臂灌注进剑身，空气中水分瞬间凝结。
一股极其狂暴的寒流盘旋在银白剑刃之上，发出兽鸣般呼啸。
她踩着车厢边缘，纵身跃入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