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睡不着，随便走走，里面有什么不能看的东西吗？”
“里面的孩子们患有烈性传染病，极度危险。”
黑袍人态度强硬：“修女下过死命令，为了防止外人被感染，任何人不得靠近。”
对方的借口合情合理，甚至透着几分负责任的味道。
文缕眉头紧锁，正考虑要不要找个地方翻墙过去。
侧院内部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棕发少年艾琉从铁栅栏门后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被拦在门外的文缕，又看了看那几个满脸戒备的黑袍守卫。
“让他进来吧。”
艾琉走到栅栏门前，对守卫说道：“他是马里乌斯大人在信里提到过的协助者，我刚好有事情需要向他核实。”
几名黑袍人面面相觑。
艾琉的身份在教堂里显然极其特殊。
作为葭灰团星落队的调查员，哪怕是修女也得对他礼让三分。
守卫们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向后退开一步。
铁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艾琉冲文缕使了个眼色，文缕立刻快步闪身进入侧院。
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艾琉压低声音，带着文缕快步穿过满是杂草的庭院，走向一排低矮的石屋。
“我睡不着，想来查查线索。”
文缕同样压低声音，用中文回应道：“你在这里待了几个月，查出什么东西了吗？”
“每隔一段时间，侧院里就会有一个孩子凭空消失。”
“我问过那些负责看守的黑袍人，他们全部装聋作哑，一口咬定孩子是病死后按规矩掩埋了。”
“我去问修女，她也只是闭口不谈，只管低头祈祷。”
文缕眉头皱紧：“你怀疑修女在搞鬼？”
“太明显了。”
艾琉冷笑：“那些黑袍人，是纳斯塔西亚修女的信徒，但你见过哪些众教信徒是如此狂热的？”
“他们的礼拜习惯跟众教毫无关联。”
艾琉几乎就差明说修女和黑袍人这波人是邪教徒了。
两人边说边走，来到了庭院深处的一处宽敞石屋前。
石屋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
艾琉推开门，屋内立刻安静下来。
十几个患有元素病的孩子原本正聚在角落里玩耍。
看清来人是艾琉后，他们脸上的戒备瞬间消散，叽叽喳喳地围拢过来。
“艾琉哥哥！”
“你今天去哪了呀？”
孩子们将艾琉团团围住，几个年纪小的甚至直接抱住了他的大腿。
文缕跟在后面走进石屋。
他刚一踏入门槛，孩子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他是谁呀？”
文缕的视线在人群中扫动，很快便锁定了缩在最里面的一道身影。
正是白天在塌陷丘陵废墟里，被魔化士兵围攻的那群少年之一。
少年显然也认出了文缕，身体微微往后缩了缩。
文缕径直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白天在废墟里，你为什么宁愿死在外面也不肯回来？”
文缕用红枫语问道：“你们说修女是个坏人，原因是什么？”
少年紧紧抿着嘴唇，目光躲闪。
双手不安地绞着粗布衣角，显然不敢随便开口。
艾琉抱着小女孩，安抚地拍了拍女孩的后背，转头看向文缕，用中文道：
“孩子们都不傻。”
“隔三差五就有同伴消失不见，换做是谁都会感到恐慌。”
“再者说……修女平时的表现实在太奇怪了。”
艾琉略作停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你不觉得，那位修女身上的人性实在太少了吗？”
“孤狼大人在《荒野求生手册》第三卷里特意强调过，要时刻警惕绝对圣洁，毫无欲望表露的目标，这类人往往隐藏着最扭曲的恶意。”
文缕面无表情地听着，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抽动。
顾芍当年写这本求生手册的时候，大概率是把地球上那些动漫和电影里的刻板反派套路总结了一遍。
两个人陪着孩子待了一会儿，断断续续地又套出了一些零碎信息。
直到夜色更深。
“好了，都去睡觉。”
艾琉拍了拍手，催促孩子们回到各自的通铺上。
孩子们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乖乖地爬上床，盖好破旧的毯子。
两人走出石屋，轻轻带上木门。
文缕和艾琉并肩坐在石屋前的台阶上，目光投向庭院中央。
那棵散发着粉色微光的扭曲枯树，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扎眼。
粉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般在枯树的枝干里流转，照亮了周围几米的地面。
“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文缕盯着枯树看了半天，忍不住开口发问。
“我也没见过。”
艾琉摇了摇头：“它能自行发光，大概率是某种罕见的魔法素材。”
两人正说话间，庭院的铁栅栏门突然传来响动。
门被推开。
红发胖子麦克斯提着一个巨大的竹编篮子，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他看到坐在台阶上的两人，立刻热情地打招呼。
“晚上好啊，泽勒大人！还有这位陌生的贵客，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文缕看着篮子，眼神有些狐疑——他现在是看什么都觉得可疑。
麦克斯晃了晃手里的篮子，胖脸上满是慈爱：“孩子们长身体，半夜容易饿。”
说着，麦克斯迈着短腿，走向旁边的几间石屋。
他推开门，压低声音呼唤着孩子们，开始挨个分发饼干。
文缕看着麦克斯忙碌的背影，转头看向艾琉。
“他怎么没穿黑袍？”
整个教堂的信徒全都是统一的黑袍装扮，麦克斯身为这里的管事，却显得格格不入。
“麦克斯男爵可不是普通的管事。”
艾琉压低声音解释：“这个爵位是从旧帝国时期就传下来的，他们家族祖祖辈辈都是极其虔诚的神人。”
神……神人吗？
是我理解的那个神人吗？
文缕嘴角微微抽搐。
“他在大隧道做生意，赚得盆满钵满，成了个大商人。即便如此，他依然惦记着家族在间隙地里的这块封地。”
艾琉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高耸的教堂尖顶。
“这座恸哭教堂，中央教廷甚至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所以理论上来说，这里的地契和建筑物全都是麦克斯的私人财产。”
“他花了大价钱把教堂重新修缮，又请来纳斯塔西亚修女主持孤儿院。”
“他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主人，自然不需要像那些底层的教徒一样穿黑袍。”
文缕听完，若有所思地看着从石屋里走出来的麦克斯。
一个有钱有爵位的商人，一个散发着诡异圣光的修女，一群图谋不轨的黑袍邪教徒，加上源源不断失踪的患病孤儿。
要不问问论坛上的大伙是怎么看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