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眼前房间是办公室，那未免太像军火库。
墙壁上挂满了各式长短枪械，弥漫着枪油的味道。
“各位，一路辛苦了。”
黑狐吐出一口浓烟，竟然用流利的中文开口打招呼。
老刘听到这口音，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在缅北边境，能有这种规模的武装营地，头目又长着一副东亚面孔，还会说流利的中文。
黑狐集团。
“别紧张，坐。”
黑狐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我这个人很好客，请你们来，只是想交个朋友，顺便了解点情况。”
谬见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在沙发边缘坐下。
顾芍毫不客气，走到正中间的位置落座，目光平静地回视着黑狐。
“既然是交朋友，总得有个称呼。”
黑狐饶有兴致地看着顾芍。
这张漂亮面孔，在金三角这片土地上实在太过惹眼。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谬见和老刘结结巴巴地报上了自己的真名。
轮到顾芍时，照常报出了自己的御用假名：“爱丽丝·菲克。”
黑狐愣了一下。
这中文发音，字正腔圆，真是地地又道道。
“爱丽丝小姐，你的中文学得真好啊。”
黑狐笑了笑：“那么，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你们在果敢老街那边，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们在赌场随便玩了两把，赢了两万块钱。结果赌场老板乃温输不起，派了几个暗哨尾随我们。”
“为了自保，我正当防卫啊。”
黑狐听完，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两下。
正当防卫？
他转头看向大聪明，大聪明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
“就凭你们几个？”
黑狐满脸不信，目光在谬见和老刘身上来回扫刮。
“对了，你们离开果敢的时候，应该是四个人。”
“还有一个人呢？”
老刘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悲痛：“打仗了……我们过检查站的时候，阿虎被流弹打中，没跑出来。”
黑狐沉默了。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浓重的烟雾。
这伙人满嘴跑火车。
赢了两万块钱就能让乃温发疯？
光头佬生死不明，就凭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外国女孩？
黑狐转头看向大聪明。
“照片。”
大聪明将那几张照片，摆在茶几上。
“爱丽丝小姐，你告诉我。”
“这些，也是你的‘正当防卫’？”
“是我干的。”
黑狐被这理直气壮的回答噎了一下。
他认定了这是乃温用AI合成的假照片，是为了掩盖某种见不得光的交易或者内讧。
现在这个女孩居然顺杆爬，直接把这等离谱的战绩揽在自己身上？
真把老子当三岁小孩耍呢！
黑狐强压着怒火，耐着性子继续试探：“那你们看到一个光头？”
那是他的亲侄子，他必须弄清楚这伙人到底跟乃温达成了什么协议。
“不记得了。”
顾芍摇摇头——她是真不记得了。
黑狐眉头紧锁，靠回沙发上，手指烦躁地敲击着大腿。
这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他们绝对是在跟乃温打配合，故意编造出这种荒诞不经的故事，就是为了掩盖真正的阴谋。
乃温到底想干什么？想要搞新黑狐？还是想独吞某批大额军火？
办公室一时之间陷入安静。
大聪明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警惕地盯着顾芍，手背在腰后。
“你大费周章派人把我们绑到这里来。”
顾芍打破沉默，语气里透着不耐烦：“就是为了问这些？”
黑狐愣了一下，被这反客为主的质问搞得有些懵。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顾芍叹了口气。
她原本还想看看这伙人到底藏着什么大秘密，结果就为了这点事。
顾芍准备从储物空间里抽出悲白，先把屋里这两个头目挟持，然后再带谬见他们杀出营地。
轰——
爆炸声从营地外围传来，下一秒办公室里所有的灯光齐刷刷熄灭。
不仅仅是办公室，窗外原本灯火通明的武装营地，瞬间陷入黑暗。
……
营地外围的铁丝网边缘。
文缕趴在茂密的灌木丛里，右手反握着一把战术小刀。
铁丝网内侧，一名方脸暗哨正靠在沙袋掩体后嚼大果。
文缕悄无声息地翻过铁丝网的缺口，摸到沙袋掩体的侧后方。
暗哨毫无察觉，正准备吐出大果。
文缕猛地暴起。
左手死死捂住暗哨的嘴巴，右手的战术小刀抹过对方的脖颈。
“嘶……嘶……”
暗哨的喉管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嘶声。
身体剧烈挣扎了两下，随后彻底软了下去。
这是文缕在现实世界里，第一次杀人。
鲜血的触感，喉管漏气的声音，以及手底下逐渐流失的生命力。
文缕以为自己会感到恐惧，会反胃，会双手发抖。
但是没有。
跟在《秽境》里杀人没什么两样。
只是多了一层难以抑制的兴奋。
盘踞在这里的是黑狐集团。
是整个金三角地区最庞大的犯罪组织，沾满了无数无辜者的鲜血。
杀他们，是执行正义。
像他们这样的人，就是该死！为虎作伥者人人得而诛之！
我杀他有什么错！
肾上腺素狂涌的文缕让发懵的大脑冷静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暗哨的尸体。
顺手解下了对方挂在胸前的自动步枪。
他摸索了一下枪械的结构。
枪管前端装着一个粗壮的圆筒。
消音器。
文缕端起步枪，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聆听之风”的感知上。
微风拂过营地。
巡逻队的路线，摄像头的转动死角，暗哨的位置，全部化作立体的线条。
他避开了两支交叉巡逻的小队，顺着营地建筑的阴影，快速向主楼的方向移动。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他来到主楼前方的空地上。
这里是探照灯的交叉覆盖区域，没有任何掩体。
而此时，一支两人的巡逻队正迎面朝他的藏身处走来。
避无可避。
退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只要巡逻队再往前走十步，手电筒的光束就会直接照在他的脸上。
文缕握紧了枪柄，手指搭在扳机上。
就在他准备强行开火突围的瞬间。
夜空中传来刺耳的尖啸声。
那声音掠空的速度非常快，一瞬之间便从文缕头顶划过
轰——！
几架载有高爆炸药的FPV穿越机，撞上了营地后方的发电机组。
冲天的火光腾起。
整个营地的光源，在同一时间全部熄灭。
黑暗降临。
与此同时，营地外围传来激烈的交火声。
“敌袭！”
“发电机被炸了！启动备用电源！”
巡逻队的士兵陷入短暂的慌乱，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四处乱晃。
在这一刻，文缕侧步探出身子，枪口指向两人的后背。
噗！噗！
两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齐刷刷地倒在地上。
背身也没有那么难打嘛。
文缕没有停下脚步，朝着主楼的方向狂奔。
混乱的士兵们一时之间以为敌人来自营地外，根本没注意到文缕。
他一脚踹开主楼的大门，风的线条已经锁定了二楼那间宽大的办公室。
顾芍就在那里。
我简直就是绘画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