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X市，你只要咬死自己是我在Y市高薪聘请的专业护理就行。”
文缕叮嘱道：“不管文建华问什么，尽量少说话。”
“明白，我懂规矩。”
第二天下午。
X市机场，寒风呼啸。
出站口人头攒动，到处都是推着行李箱返乡的旅客。
顾芍推着行李箱，另一只手自然地牵着文缕的手腕。
“来接我们的车在B3出口。”
顾缕盲杖微微停顿，提醒道。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流，走出航站楼的自动玻璃门。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停在路边。
站在车门旁的司机看到文缕，立刻迎了上来，目光在顾芍身上停留了两秒，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与诧异。
老板的小儿子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外国女孩当看护？
“文少，行李交给我吧。”
司机恭敬地接过行李箱，将其塞进后备箱。
顾芍拉开后排车门，引导文缕先坐进去，自己随后跟着上车。
奔驰车平稳地驶离机场。
文缕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距离“家”越近，他身上的防御姿态就越明显。
顾芍偏过头，几欲开口，但最终还是闭上嘴。
别人的家务事，她一个外人最好还是不要插手。
……
直到傍晚时分，车子终于驶入了一处依山傍水的村落。
这里的建筑布局颇具X市乡村的特色，沿着道路走向修建的一字型长屋。
屋前没有围墙圈起来的院子，马路充当了所有住户的公共庭院。
眼下正值年关将近，建筑旁停满挂着外地牌照的车辆，将本就不宽敞的道路挤得满满当当。
檐廊下摆着几条长板凳，几个小孩哥正凑作一堆。
“快拉我快拉我！”
“饿啊！”
“我要一打三啦！我要一打三！”
一个年轻人独自蹲在路边抽烟。
他年纪比檐廊下打游戏的小孩哥大出不少。
却又对屋内大人们的话题感到索然无味，只能百无聊赖地吞云吐雾。
奔驰车在路边停稳。
车门拉开，顾芍率先下车，随后转身，引导文缕迈出车厢。
年轻人捏着烟，正纳闷这是哪个亲戚娶了老外媳妇。
随即看到了文缕，于是笑着朝屋内大喊：“是小缕哥回来了！”
门里呼啦啦涌出几个男女，像是原本就在走道聊天的。
“哎哟，小缕到了啊！”
“路上冷不冷？今年小甜怎么没有跟你同车？”
亲戚们七嘴八舌地迎上前，但所有人的目光，无一例外地全越过文缕，统一落在顾芍身上。
“建华说小缕带了人回来，我还以为是交女朋友了，怎么是个老外？”几个中年妇女交头接耳。
“她听得懂我们说话吗？”
文缕握紧了盲杖，对眼前的嘈杂感到非常不适。
“这是我在Y市雇佣的专业看护，中文名叫顾芍。”
“看护啊，这么年轻？”
听到不是女朋友，亲戚们的表情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穿着貂皮大衣的婶婶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哎呀，雇个外国人好啊！老外又不过春节，过年期间不用放假，建华真会打算盘。”
“姑娘，你中文说得溜不溜啊？”另一位大姨凑近了。
顾芍维持着微笑，用标准的普通话回应：“我中文沟通没有问题。”
“这口音比镇里老师说得都标zun（口音）。”
几个叔伯辈的男人表现得更加直白，他们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小缕长大了啊，来，抽烟，这么大了该学会了。”
“不抽烟，谢谢。”文缕满头大汗地连连摆手。
顾芍应付着文缕亲戚们的热情，配合着干笑和点头。
感觉比打秽境还累。
好在屋内传来一声呼喊。
“来几个人到厨房帮忙端菜！”
听到呼喊，围在门口的亲戚们终于散开，折返回屋内。
人群散去，顾芍抬手抹掉额头的汗水。
“我总算知道你之前为什么那么紧张了。”
“这阵仗，一般人真扛不住。”
刚才那个在路边抽烟的年轻人溜达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顾芍和文缕之间来回打转。
“小缕哥，你这看护从哪找的啊？也太漂亮了吧。”
年轻人满脸好奇：“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中介公司介绍的？”
文缕侧过头，显然对这名年轻人的声音十分熟悉。
“问那么多干嘛？”
文缕闻到对方身上还未散去的浓重烟味，眉头立刻皱紧，抬手在面前扇了扇风。
“文小白，你啥时会抽烟了？滚去一边抽去，熏死了。”
文小白反而笑嘻嘻地凑近，一把揽住文缕的肩膀，被拽去聊天了。
顾芍并没有跟上去。
她转身走到檐廊下，在长条板凳的边缘找了个空位坐下。
旁边的几个小孩正在玻璃上疯狂摩擦。
顾芍偏过头瞥了一眼。
在玩和平精英啊……
就在顾芍发呆之际，司机将行李全部搬进屋内，转身走了出来。
他走到顾芍面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顾看护是吧？这几天我都会待在镇上，车子随时待命，文少或者你有什么需要出门办事的，随时打电话联系我。”
顾芍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随手揣进兜里，顺口问道：“文老板不在这里吗？”
刚才亲戚们提及文建华，但顾芍并没有看到文缕父亲的身影。
司机笑了笑，指着村口通往镇子的马路方向。
“文老板下午刚到，就被几个老朋友拉到镇上的茶楼里打麻将去了。”
“估计得晚点才能过来，您和文少先进屋歇着吧。”
交代完毕，司机便坐进驾驶室，启动车辆缓缓驶离。
顾芍依然坐在板凳上，看着村道尽头的夜色。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狂躁的引擎轰鸣声。
昏黄的大灯撕开夜色，直奔长屋而来。
顾芍眯起眼睛。
一辆摩托车远远地减速，似乎是刹车不太好，滑到顾芍身前才停稳。
骑手挥了挥手：“嘿！美女，去哪啊？要不要兜风？”
耍流氓的正是莫小甜，她单脚撑地，冲着顾芍吹口哨。
顾芍的目光落在摩托车的油箱侧面印着的“豹”字上。
山寨本田王，春兰豹。
这辆车在街头早已经绝迹。
但在顾芍尚未穿越前度过童年的那个农村，春兰豹还是很拉风的。
她也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啊。
顾芍从回忆中抽离，走到摩托车旁，伸手摸摸老家伙的外壳。
“你也是这个村的？”
莫小甜傲娇地扬起下巴，跨下摩托车，顺脚将车梯踢下。
“那当然！”
“我和小缕可是指腹为婚的青梅竹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