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躺在床上，躺在了赵清悦的怀里，白霜霜的脑子里也依旧还是方才洗澡的景象。
自己这算是……终于认命了吗？
或许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个现实，但至少她已经敢睁眼看自己了。
转头看了一眼枕边的赵清悦，对方已经沉沉睡去，或许是方才那番玩闹累着了？那张睡脸上还挂着一点浅浅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罢了，不去想这些了，赶紧睡觉。
睡醒了，就该考虑凝聚道种的事情了。
白霜霜攥了攥手心，捏着一张封梦符。
恬然入眠。
可等她醒来之时，迎接她的并不是清晨的天光，而是一片迷雾。
又是这里，依旧雾蒙蒙的。
白霜霜有些泄气，看来自己的那个封梦符这次没起效。
但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不再那么忐忑了。
“哟”
身后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带着点意外。
“这次不慌了？”
白霜霜转过身。
黑裙少女站在三步远的地方，依旧是那副打扮。
她歪着头看白霜霜。
“不慌了”
白霜霜站稳了。
“慌也没用，你该来还是会来”
黑裙少女挑了挑眉，没说话。
“你到底是谁？”
白霜霜看着她，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在雾气里显得有些虚幻。
“叫什么名字？”
“我的身份，说了你也不懂”
她慢悠悠地踱步，赤足踩在虚无的地面上。
“至于名字，不过是个代号罢了，我不在意~”
“那我在意”
白霜霜说着。
“总不能每次见面都喂喂喂吧？怪别扭的。而且你长着我的脸，我喊自己的名字也奇怪”
黑裙少女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外。
“你倒是比上两次胆子大了不少。”
“习惯了”
白霜霜耸了耸肩。
“反正你也弄不死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这是白霜霜的推断，总不能真在梦里给她弄死了吧？
黑裙少女只是弯了弯嘴角，不置可否。
“既然你不在意名字”
白霜霜见她不反对，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那我给你起一个吧？你长着跟我一样的脸，那就起个对应的名字。我叫白霜霜”
她歪头想了想。
“那你就叫黑火火？”
黑裙少女的嘴角抽了一下。
“或者黑烧烧？”
黑裙少女的笑容僵了。
“黑烫烫？”
“……够了。”
对方深吸一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墨灼灼”
“我就叫墨灼灼吧”
白霜霜眨了眨眼。
“挺好听的，比黑烫烫强”
墨灼灼没理她。
“你是不是在拖时间？”
她忽然抬眼看白霜霜。
“前两次你应该也发现了，我们见面的时间有限对吧？”
白霜霜心里咯噔一下。
被看穿了。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
“没有啊，这不是陪你解解闷嘛~”
墨灼灼没接这个茬，反而欺身上前，一步就贴到了白霜霜面前。
“你最近……越来越娇俏了”
墨灼灼伸手，指尖挑起白霜霜一缕头发，慢悠悠地捻着。
“身上那股少女的味道越来越浓，跟刚见面那会儿比，简直判若两人了”
白霜霜皱眉。
“看来那个郡主把你养得不错”
墨灼灼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被精心养护的瓷器。
“越来越像个女孩子了”
“……我没有”
白霜霜说这话的时候，底气明显不太足。
墨灼灼笑了笑，没拆穿她。
“对了，你那封梦符——”
她松开那缕头发，退后半步，语气轻飘飘的。
“其实根本没用哦宝宝~”
白霜霜的表情僵住了。
“上次我没出现，只是……逗你玩的”
墨灼灼歪着头，笑得纯良无害。
“看你认真画符的样子还挺可爱的，不忍心打击你”
白霜霜沉默了。
她辛辛苦苦画了半天的符，被人当成逗猫棒使了。
一种深深的挫败感从心底涌上来。
“别这副表情嘛”
墨灼灼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腹凉凉的。
“我上次说的条件，依旧算数。你献身于我，我帮你查清青云剑门的事，找到你师姐，帮你报仇。”
“不要！”
白霜霜拍开她的手。
墨灼灼也不恼，收回手抱在胸前，语气慢悠悠的。
“你就不想知道你师姐在哪？不想知道青云剑门为什么会被灭门？背后的原因……可相当不简单哦？”
白霜霜的手指蜷了蜷。
但她还是摇头。
“我可以自己去查”
“不需要把自己卖给一个来路不明的疯女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而且你都这么说了，说明我师姐肯定还活着”
墨灼灼看着她，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那如果我换个说法呢？”
“你不答应——”
墨灼灼的嘴唇贴着白霜霜的耳廓，声音轻得像叹息，话语却冷冽得像刀。
“我现在就去杀了洛知微”
白霜霜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敢！”
她伸手去推墨灼灼，灵力在掌心凝聚，却像打在一团棉花上，所有的力道都被化解于无形。
墨灼灼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宝宝”
墨灼灼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要想着对我动手”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捏住了白霜霜的脖颈。
捏得很紧。
白霜霜能感觉到那几根手指的凉意，像冰做的钳子贴着她的皮肤，顺着她的脉搏一下一下地收紧。
“人家会伤心的”
墨灼灼看着她，眼睛里的幽火忽明忽灭，嘴角还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人家一伤心……”
她收紧了手指。
“是要死人的！”
白霜霜的呼吸被截断了。
她张着嘴，却吸不进一口气。
视线开始模糊，脑子里的混沌像涨潮的海水，一点一点没过她的头顶。
要死了。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最后一瞬，脖颈上的力道猛然松开了。
白霜霜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抬起头，看见墨灼灼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
那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难以置信。
墨灼灼低头看着那只刚才掐着白霜霜脖子的手。
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瞳孔剧烈地震动着，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怎么会……”
她的声音发飘，带着一种白霜霜从未听过的慌乱。
“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也……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白霜霜捂着脖子，哑着嗓子问了一句什么，墨灼灼没听见。
或者说，她没在听。
她的目光从自己的手上移开，落在白霜霜脸上，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就像先前两次一样。
白霜霜眼睁睁地看着她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雾气中。
雾气缓缓散去。
白霜霜猛地睁开眼。
天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