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但白霜霜还是感觉呼吸困难，还是觉得有人在掐她脖子。
怎么回事？
她低头一看，气笑了。
赵清悦不知什么时候整个人缠了上来，两只手死死箍着她，勒得她喘不上气。
“要……要死了，上不来气了——”
白霜霜哑着嗓子喊了一句。
瞥见赵清悦被吵醒睁眼的一刹那，她脑袋一歪，舌头一撇。
“饿啊——”
落在赵清悦眼里，就是自己刚醒来，一睁眼就把白霜霜给勒死了。
赵大小姐小脸煞白，眼泪哇地一下就涌出来了。
她抓着白霜霜的肩膀使劲晃。
“白霜霜！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泪珠啪嗒啪嗒砸在白霜霜脸上，痒痒的。
她撑不住了，睁开眼，满脸戏谑地看着赵清悦。
“逗你玩的啦~”
赵清悦的表情瞬间一变，眼泪说收就收。
“巧了，我也是”
白霜霜愣住了。
行吧。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闹腾了一阵子，两人梳洗完毕，出了屋子。
今天两人都出奇地闲。
赵清悦不用去国学念书，白霜霜想新官上任也得等王府跟仙家门派谈妥。
虽说王府昨日便派人去同各门各派商议了，但总得等上一两天。
至于凝聚道种？也得等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方便。
主仆二人坐在院子里发呆，白霜霜不由得想起昨夜梦中所见。
那个神秘黑裙少女是什么身份，她至今未得知，但至少有了个名字。
墨灼灼。
她反复默念，显然分析不出什么。
至于对方说的“现在就去杀了洛知微”，白霜霜其实不太信。
墨灼灼修为再高，目前来看也只能在梦里影响她，还做不到影响现实，更别说千里迢迢跑去找师姐的麻烦了。
唬人罢了。
想到这里，白霜霜揉了揉脖子。
那种死期将近、万念俱灰的境界犹在眼前。
对于墨灼灼能把自己做掉这件事，她倒是一点都不怀疑了。
可最后墨灼灼停手时的那种错愕，才是最耐人寻味的。
「我怎么也……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什么意思？明明要被捏死的是她，怎么墨灼灼也要死？
那神情，不像作假。
“我不明白……”
白霜霜低声喃语。
摇了摇头，她没再纠结，开始盘算起凝聚道种的事。
她已经有打算了。
阴差阳错被灌了十余年所谓的“安魂汤”，那种药性温和的毒药不但没毒死她，反而在一定程度上淬炼了她的经脉。
虽说多少沾点邪修路子，但好处是实打实的——她的经脉比寻常人更宽阔，也更有韧性。
凝聚道种，需要在短时间内吸取大量天地灵气，汇聚于丹田，压缩成种子。
经脉越宽阔，能吸取的灵气越多，凝聚出的道种品轶就越高。
道种分天、地、玄、黄四品。
白霜霜前世是地品，而且是地品中的上品，足以引发一定的天地异象，这也使得她成为大炎王朝赫赫有名的天骄。
有了前世的经验，加上这身淬炼过的经脉，以及那个能加快灵气流速的青云残阵——凝聚一颗玄品道种，她有八九成的把握。
别小看玄品，九成五以上的修士都被卡在黄品，比如赵清悦就是最普通的黄品。
玄品放在南境修仙小辈里，已经算佼佼者了。
更何况道种品轶不是一成不变的，突破之前都有机会晋升。
先凝聚玄品，找机会加入大宗门，利用经验优势和宗门资源晋升地品，那么白大师兄的归来，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白姑娘，王爷请您去一趟——”
一个丫鬟小跑着过来，打断了白霜霜的美梦。
议事厅里
赵青川已经等在那里了。
桌上摊着几封信笺，墨迹未干，显然是刚送来的。
恒阳先生坐在一旁，手里还端着茶盏，看样子也刚到不久。
“坐”
赵青川用扇子拍了拍对面的椅子。
白霜霜乖乖坐下。
椅子还是那把，她的脚还是够不着地，晃了两下，索性就不管了。
“昨儿派出去的人，今早就有回信了”
赵青川把那几封信推过来，语气里带着点惊喜。
“你猜怎么着？南境那几家宗门，态度比我想的更积极！”
白霜霜接过来扫了几眼。
信是几个仙家门派回的，措辞各不相同，但核心意思倒是惊人一致。
“愿为王府效力，具体条件面议”
说得体面，翻译过来就是：想让我们干活，得加钱。
赵青川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积极性倒是挺高，看来灵稻跟灵石对他们而言吸引力很大。但现在问题是，价钱怎么定？”
恒阳先生接话。
“王府跟宗门按什么比例分？分多少合适？这事我跟王爷商议过，但我们对修仙界的行情……不太熟”
白霜霜眨了眨眼，懂了。
叫她来，不是问她怎么谈，而是问她值多少。
说起来也是有些诡异，偌大的靖南王府，真就找不着一个懂修仙界规矩的人？
似乎先前陪同赵清悦出游的那位嬷嬷，便已经是王府里最懂行的了。
赵青川端起茶盏，看似随意地说了一句。
“我在想，给他们两成，是不是就够了？”
“两成？”
恒阳先生摇了摇头。
“两成怕是少了些，人家未必肯来。依我看，三成差不多了。”
白霜霜没有接话，走神了。
赵青川和恒阳先生对视一眼，以为她在斟酌措辞，便没催她。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
白霜霜的目光无意间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堪舆图上，便被吸引了注意。
上次来这里太紧张，她没敢东张西望，倒是没注意这图。
那图不是南境三州的，而是整个大夏王朝全境，甚至还包括了周边好几个国家。
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密密麻麻标注得极细，还有详细的地形绘制。
堪舆图的最东边，标注着一个地名——断魂川。
白霜霜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青云剑门的旧址。
她记得很清楚，前世断魂川是一条狭长的裂谷，两侧山脉如龙，山峰如剑。
可堪舆图上的断魂川，如今却绘制成了一片圆形洼地，像是一口大锅。
地形变了？而且变化如此之大？
她眯起眼睛，试图从那地形走势中辨认出更多细节。
是绘图有误，还是这十八年间真的发生了如此剧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