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霜？”
赵青川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她回过神，眨了眨眼。
“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赵青川笑了一下，只当她是小姑娘没见过外面的世界，被墙上的图吸引了。
“那图挂了好多年了，回头再细看，先说正事”
白霜霜点点头，把断魂川的事压在心底，理了理思绪，开口了。
“王爷、恒阳先生，我能先问几件事吗？”
“说”
“南境这些宗门，大概有多少人？每年从朝廷领的灵田配额是多少？咱们这次大概能查出多少产量？”
恒阳先生一一报了数。
白霜霜听罢，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她在青云剑门当过峰主，跟管理一个分舵差不多了，对宗门的收支门儿清。
一个已知规模的小宗门，每年至少需要多少灵稻才能保证弟子不饿肚子、维持修炼？需要多少灵石才能维持护山大阵、购买基础丹药？那些账目她三两下就能算出来。
朝廷给的配额，大概只够他们勉强糊口，稍有盈余都得攒着应对突发状况。
所以这些小宗门常年过得紧巴巴的，甚至会倒欠灵石。
白霜霜抬起头，语气笃定。
“半成，而且是所有参与的宗门共同分这半成！”
赵青川挑眉。
白霜霜不紧不慢地解释。
“王爷，我给您算笔细账。一个如此规模的宗门，每年固定开支，也就是弟子口粮、基础丹药、护山大阵运转、法器修缮等，合在一起大概需要这个数。”
她报了个数字。
“朝廷给的配额，勉强够到这个数的七八成。也就是说，他们每年甚至都还有缺口，还得自行找补”
“王府给出的半成，恰好能把这个缺口填上。咱们没必要让他们发大财，只要让他们从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变成刚刚好够用，还能攒下一点，这就是天壤之别了”
白霜霜顿了顿，眼睛亮亮的。
“对一个常年紧巴巴的宗门来说，这已经是非常大的诱惑了。您给多了，他们反倒会琢磨，王府是不是很需要他们？是不是可以再抬抬价？”
恒阳先生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赵青川的目光在白霜霜脸上停了一瞬。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丫头算得太细了，细到不像是在纸上谈兵，而像是真的管过宗门，真的知道每一粒灵稻该往哪花。
“而且——”
白霜霜补了一句。
“飞仙台这个名头，给了他们王府的背书，能挡下很多因果。这道护身符，比灵田值钱”
恒阳先生点了点头，慢悠悠地说。
“半成的确是够了。给多了，反而喂出毛病来”
赵青川沉吟片刻，拍板了。
“那就半成！”
白霜霜坐在椅子上，脚轻轻晃了晃，心里有点小得意。
白大师兄真的管过家，真的知道柴米油盐贵。
前世在青云剑门，他当了峰主之后，每天睁眼就是算账，这本事没想到还能用在这。
“王爷，还有件事——”
白霜霜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
赵青川接过去一看，上面写着几样小物件，看上去应该是跟修仙有关的。
“我要布个小阵法用，不值几个钱，王爷能顺带帮我向这些门派讨要一份吗？”
赵青川看了她一眼。
布阵？这丫头还会布阵？
但他没多问，把纸条递给恒阳先生。
恒阳先生扫了一眼，微微点头，这些他倒是懂。
确实都是不值钱的破烂货，在这笔买卖里算是买菜送根葱的小添头。
“行，回头那些门派的代表来了，我给你加上这个条件，顺利的话今晚就送到府里来”
赵青川把纸条还给她，语气随意。
白霜霜收好纸条，心里松了口气。
她要的几样东西，比上次在赵清悦屋里用的那些强，能让阵法的效能提升不少。
白霜霜告退，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青川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
“白霜霜”
她回头。
赵青川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意味。
“你这些见识，真是从杂书上看来的？”
白霜霜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嗯，书上看的，霜霜不敢胡说”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本书挺厚的”
赵青川没再问了。
门关上之后，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
恒阳先生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
“王爷在想什么？”
赵青川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在想——”
他顿了顿。
“有什么杂书，能教出一个这么懂修仙界行情的小丫头？”
恒阳先生没接话。
因为没有，不可能有。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赵青川忽然朝门外喊了一声。
“来人——”
一个丫鬟推门进来。
“把这张椅子搬下去，换张矮些的来！”
赵青川指了指白霜霜坐过的那把。
“太高了，坐着不舒服”
丫鬟应声，搬着椅子出去了。
恒阳先生看了赵青川一眼，嘴角微微一弯，没说什么。
议事厅外
白霜霜沿着回廊往回走，脚步轻快，脚尖在裙摆下一翘一翘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袖子里那张纸条，嘴角弯了弯。
东西齐了。
今天晚上，就可以开始布阵了。
但那张堪舆图上的断魂川，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呢？
白霜霜又陷入了沉思。
赵青川方才说过，这图挂在墙上很久了，也就是说至少也得好几年了。
这样算下来的话，如果绘图无误，那么几乎是青云剑门覆灭之后，断魂川就开始被改造了。
“不是，到底为什么啊？”
白霜霜百思不得其解。
青云剑门是“门”字头的仙家门派，再往上升一级，成了“宗”字头的青云剑宗，就能脱离世俗大王朝，直接受薪火宫管辖了。
这样未来可期的门派，只要不是跟皇室结下死仇，即使是大炎王朝这样的强国，也是会给予相当分量尊重的。
甚至青云剑门一直以来，都跟大炎王朝关系颇好。
可对方为什么突然就不惜赌上国运都要灭掉青云剑门，为什么在师尊口中能挡百万精锐的护山大阵一触即溃？
为什么对方的恨意甚至大到，在灭掉青云剑门之后，马上就把整个断魂川都打成了一个大坑？
这一个个谜题，在她重生之后，随着接触到的信息越来越多，非但没有明了，反而愈发扑朔迷离了……
“哎哟！”
白霜霜想着这些问题，突然迎面撞上了个人，整个身子都往后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