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白霜霜坐在院子里，手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块月牙白玉。
她其实想把玉佩还给人家，可等了一下午也没见再秋月经过。
那姑娘八成从侧门跑了，大概是怕了她这个脾气不好的“郡主”。
“还惦记着呢？”
赵清悦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酸溜溜的，像打翻了一坛陈醋。
白霜霜干咳一声，把玉佩举到月光下转了转。
“没有，就觉得这东西不错，白拿人家的怪不好意思的……”
“不好意思？那你以身相许呗？”
赵清悦抱着胳膊，语气还是酸的。
白霜霜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由得掩嘴笑了起来。
赵大小姐这会儿噘着嘴，耷拉着脸，像个小怨妇。
“诶，我们郡主大人……不会吃醋了吧？”
“谁、谁吃醋了？！”
赵清悦别过脸去，耳根红了一片。
其实白霜霜猜对了。
从瞧见秋月搂着白霜霜那刻起，赵清悦心里就酸溜溜的，说不上什么滋味。
就觉得白霜霜是她的，不想跟任何人分，哪怕对方也是女孩子也不可以。
不知不觉，赵大小姐已经把白霜霜当成自己的专属物件了。
她别过脸看了半天地板，没等到白霜霜来哄，只好愤愤地转回头。
白霜霜压根没在看她，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块白玉，月光洒在上面，泛起一圈圈幽光。
周围的灵气明显浓郁了几分，连赵清悦这个半吊子都感觉到了。
这白玉还真是好东西。
“白、白姑娘——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来了！”
院门口探进来一个白色的身影。
秋月站在月光下，白衣如霜，乌发垂肩，手里捧着一个小包袱，脸蛋红扑扑的，像是小跑了一路。
她看着赵清悦，在她记忆里，这位才是白霜霜。
她又看了看一旁把玩玉佩的“郡主”，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那可是她的家传宝贝。
“秋月姑娘，你来得正好！”
白霜霜站起来，脸上挂着压不住的笑。
“此物权当借我一用，明日还你——”
这块白玉纯粹是意外收获，有了它，阵法效果还能再上一层。
“不、不用了，郡主……”
秋月咬着嘴唇，嘴上说着洒脱，脸上却写满了舍不得。
“送出去的物件，没有讨要回来的道理……”
白霜霜看着她那副心事全写在脸上的模样，笑了笑，没说话。
修仙门派里能出来这么个纯真的小姑娘，倒也还真是难得。
赵清悦瞥了白霜霜一眼，转头对秋月说。
“你回去吧，东西我不要了，出了王府随地扔了就行——”
“诶？”
秋月愣住了。
她不明白，怀里这些明明是对方点名要的物件，怎么突然又不要了？
而且这位白姑娘好像对她有种莫名的敌意……
“啊哈哈——秋月姑娘，别管她”
白霜霜咬着牙上前，从秋月手里接过包袱。
“我先前说过的，白霜霜脑子不太好使”
白霜霜接过东西，没有急着走。
她看了看手里的包袱，又看了看秋月，忽然开口了。
“秋月姑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二”
“郡主请说！”
“你们清露派不是跟王府定了交易吗？要派人来飞仙台履职的那种？”
白霜霜说得不紧不慢。
“干脆你也当其中之一吧？”
秋月闻言眨了眨眼，满是疑惑。
“给我当护卫”
白霜霜晃了晃手里的月牙白玉。
“过几日再把这块玉还你，就当是额外的工钱，两不相欠，如何？”
她是认真的。
白霜霜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她马上就要凝聚道种了，赵清悦那点修为压根指望不上，万一出个岔子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秋月好歹是正经宗门弟子，有她在旁边看着，多少能兜个底。
至于还不还玉佩？等道种凝聚出来，这东西对她也没用了，还了就还了。
可秋月还没开口，赵清悦先炸了。
“不行！”
白霜霜转头看她。
赵大小姐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在白霜霜和秋月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她心里已经翻了天了，自家小丫鬟捡回来才几天啊？这就变心了？开始勾搭别的女孩子了？还当护卫？大半夜的？孤女寡女的？
她不信这就是纯粹的雇佣关系，没有半点情愫跟好感的成分在里面。
因为她当初把白霜霜捡回来的时候是什么心态，她心里有数。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赵清悦抱着胳膊，下巴抬得老高。
白霜霜看了她一眼，没慌，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摸出那块赵青川给的玉佩，往桌上一放，然后凑到赵清悦耳畔低声轻语。
“赵姑娘”
她语气平平淡淡的，嘴角却弯了一下。
“本官现在是王府特遣灵田使，用人这种事，我说了算~”
赵清悦瞪着她，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白霜霜趁赵清悦还没发作，飞快地朝她眨了一下眼，那意思很明显。
乖，回去再跟你解释，先别闹。
赵清悦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她忍了，要是这臭丫头晚上睡前给不出个合理解释，她非要让白霜霜好看！
秋月在一旁看着这两位你来我往，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她想起临行前师尊说的话。
“靖南王府那位赵清悦郡主，对同龄的可爱女子情有独钟。听说她不喜欢男子，只喜欢女孩子。你去了千万小心，为了宗门忍辱负重，出卖些色相也就罢了，可别被人拐跑了”
她当时还不信，可现在……
秋月的脑子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那、那我……”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我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白霜霜把桌上的东西拢了拢，站起身来。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护卫了。第一项任务——看着我布阵，然后看着我凝聚道种”
秋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玉佩还在人家手里呢，她能怎么办？
只能认了。
白霜霜把秋月送来的包袱打开。
几枚灵玉，一方旧墨锭，一只缺了口的铜香炉，几块碎石头。
加上秋月的月牙白玉，还有从赵清悦房里墙上取下来的那柄长剑。
东西齐了。
她蹲下来，把灵玉等物按照方位一一摆好，用墨锭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阵纹。
月光下，那些黑色的纹路渐渐铺展开来，像一张正在织就的网。
长剑插进阵眼，微微颤动，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白霜霜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
凝聚道种，要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