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依旧雾蒙蒙的。
白霜霜刚睁开眼,一团幽白火苗已经在眼前跳动了。
墨灼灼从迷雾中踱步而出,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没有调情,没有那一声“宝宝”,甚至连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都省了。
她的脸上挂着一层薄怒。
“谁给你的胆子,反过来要挟我?!”
白霜霜被掐得脖子一紧,却没慌。
她甚至想笑。
从前在梦里,都是墨灼灼笑吟吟地看着她,现在轮到她看对方恼羞成怒了。
“那又怎样?”
白霜霜艰难地挤出一句话,一字一顿。
“收点利息而已,不过分吧?”
这就是对方的词,说完她自己都觉得爽。
被这个疯婆子欺负了这么久,今天总算讨回点债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张挂满怒容的脸,第一次觉得这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怪女人这么顺眼。
半晌,墨灼灼脸上的怒容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熟悉的的邪魅笑靥。
白霜霜心跳漏了一拍。
完了。
“宝宝~”
墨灼灼松开手,凑到她耳边,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软糯柔媚。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无本万利赚大了吧?”
白霜霜瞳孔一缩。
“你好好想想,天劫劈下来那最后一刻,你是不是答应了什么东西?”
墨灼灼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着她,目光慢悠悠的,像在看刚到手的战利品。
“你不会以为只有我要付出代价吧?”
白霜霜心凉了半截。
她记起来了。
那一刻她灵魂受损,意识模糊,天劫又悬在头顶,墨灼灼请求依附在她的灵魂上,以此降临世间。
她答应了,因为看起来毫无风险,这又不是什么献祭交易。
她以为自己在利用墨灼灼。
墨灼灼掌心窜起一簇幽白火焰,明晃晃地映在白霜霜眼眸里。
那火光不烫,却让她浑身发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深处被点燃了。
白霜霜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双腿发软,心跳加速,有一种难以抗拒的冲动,拉扯着她朝墨灼灼走去。
“宝宝,你的灵魂——”
墨灼灼歪着头,笑意压都压不住
“已经被我打上烙印了哦~”
她眨眨眼。
“过来~”
白霜霜直接扑了过去,半跪半趴在她面前,身体像不是自己的了。
她低着头,看见墨灼灼那双赤裸的足。
脚背白皙如玉,不沾半点尘埃,脚踝纤细玲珑,五趾微微蜷着,指甲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是用花瓣染过的。
墨灼灼抬脚,脚背托住了她的下巴。
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像是被一块凉玉轻轻抵住。
白霜霜呼吸一滞。
她想拒绝,想后退,可身体纹丝不动,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她咬着嘴唇,睫毛微微颤抖。
墨灼灼俯下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那双幽深的眸子近距离地凝视着她,瞳孔里映出白霜霜那张羞耻到泛红的脸。
“乖~宝宝”
墨灼灼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指尖在她耳廓上流连。
白霜霜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梦境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好像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墨灼灼的指尖擦过她的脸颊,温温热热的,含情脉脉,仿佛两人是深入骨髓的恋人。
“你现在是我的所有物了哦~”
白霜霜浑身上下都在发烫。
“我要把你——”
墨灼灼的呼吸与白霜霜交缠在一起。
“一点一点吃掉,这次你没办法再拒绝我了哦~”
她伸手将白霜霜揽入怀中,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抚上她的发顶。
五指插进发间,轻柔地摩挲着头皮,一下又一下。
白霜霜的身体原本是僵硬的,可那只手摸上头顶的瞬间,她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她能听见墨灼灼的心跳声,隔着那层薄薄的衣衫,一下一下的,沉稳而有力,像是在给她打着节拍。
墨灼灼的唇瓣轻轻开合,好像在无声地给她倒数着什么。
白霜霜的意识开始涣散。
墨灼灼的手还在她头顶轻轻摸着,那触感太温柔了,温柔得不像是这个疯女人能做出来的事。
直到墨灼灼的唇形又变了变。
“把你的灵魂全都交给我吧,宝宝~”
白霜霜想挣扎,可身体不听话。
她的灵魂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往外拽,一点一点地从四肢百骸往头顶涌。
灵魂……好舒服。
那就……交出去吧?
白霜霜的眼皮彻底合上了。
可就在她的灵魂即将脱体的那一刹那,一道月华从天而降。
白色带着淡淡银辉的光,撕裂了这片空间的黑暗,像是有人在梦境的穹顶上凿了一个洞。
那光照在白霜霜身上,不刺眼,不灼热,将她即将飘飞的灵魂死死按回了体内。
白霜霜猛地睁开眼。
她能感觉到那道光在她的灵魂上镀了一层膜,薄薄软软的,却坚不可摧。
墨灼灼的脸色变了。
那只方才还在掌控白霜霜灵魂的手,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弹开了,指尖微微发颤。
“这是什么?”
她猛地抬头,目光越过白霜霜,看向那道光来的方向。
那片黑暗的穹顶上,月华还在倾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站着,正冷冷地看着她。
墨灼灼的瞳孔里映出那道光,面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想再伸手去抓白霜霜,指尖刚一碰到那层月华,就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去。
“这是什么——!”
墨灼灼咬着嘴唇,脸色难看至极。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指尖已经开始变透明了。
时间到了。
她的身影再次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雾气中。
月华还在。
靖南王府
白霜霜躺在王府的床上,被褥柔软,枕头温热。
赵清悦坐在床边,攥着白霜霜的手,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秋月站在床尾,双手交握在身前,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担心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好奇和敬畏。
她脑子里依旧是那场凝聚道种的惊天奇观。
“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吧?”
她的目光在白霜霜脸上停了一会,然后又移走,再移过去,来来回回……
现在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先前把人给认反了。
所以,自己其实是当着郡主的面……
秋月的脸蛋又红了。
白霜霜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那枚月牙白玉在她掌心里安静地躺着。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像是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