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霜想的不是灵溪县的眼前事,而是更远的事。
那天晚上碰到的那个刺客,白霜霜依旧耿耿于怀。
师姐的线索,就在那个刺客身上。
她必须找到这个人,必须问清楚为什么这个人会青云剑门的剑术,师姐现在在哪里?
至于怎么找,白霜霜心里已经有了计划,也和赵青川商量过了,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等拿到线索,等帮南境解决了灵气凝滞的问题……
白霜霜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就得离开南境了。
这里终究不是什么修仙宝地,就算解决了灵气凝滞的问题也是资源匮乏,待在这里,天品道种也白搭。
想要尽快恢复修为,必须去更好的地方。
散修是不可能的,太慢,不稳,资源全靠抢。
拜入大宗门才是正道。
而整个大夏王朝最大最高的宗门,便是那个“宗”字头的玉衡宗。
她前世在隔壁大炎王朝就听说过玉衡宗的名头,那是大夏王朝唯一的“宗”,底蕴深厚,高手如云,不是青云剑门能比的。
如果能拜入玉衡宗,以她的经验和天品道种,应该很快就能站稳脚跟。
可是——
白霜霜的思绪忽然断了。
她想到了赵清悦。
如果她离开南境,赵清悦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白霜霜,你在想什么?
前世那个青衫仗剑走天涯、来去自如无牵挂的白少侠,开始惦记一个臭丫头了?
上一个让她产生名为“牵挂”这种情绪的人,叫洛知微……
白霜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不行,不能想了。
她试图把思绪拉回修炼上,可脑子里乱糟糟的,灵气怎么也聚不起来。
一会儿是师姐的脸,一会儿是赵清悦的笑,两副面孔在脑海里交替出现,搅得她心烦意乱。
她睁开眼,正准备起身。
“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白霜霜猛地转头。
赵清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旁边了,双手抱胸,歪着头看她,嘴角挂着那个她最熟悉的弧度。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白霜霜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刚进来啊~”
赵清悦慢悠悠地说着,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你打坐也不关门,我路过就看见了”
门确实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白霜霜是在打坐之前故意留的,方便赵清悦来找她,但现在她后悔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
赵清悦凑近了一点,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脸颊。
“嘶,还是烫的,想什么呢?”
白霜霜拍开她的手。
“没、没想什么,修炼呢,运功热点也正常”
“修炼能修得面红耳赤?”
赵清悦挑眉,忽然弯下腰,跟她平视,眼睛眯起来。
“你不会是——想男人了吧?”
白霜霜瞪她。
“一回到灵溪县,就想起那个县丞家的小儿子了?”
赵清悦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谁想他了!”
白霜霜急了。
“那个浪荡子?我躲都来不及呢!”
“那你想谁呢?”
赵清悦不依不饶。
白霜霜被她逼得没处躲,脱口而出。
“我想你行了吧?!”
赵清悦眨了眨眼。
白霜霜也眨了眨眼。
空气安静了一息。
“我宁愿嫁给你也不嫁给他!”
白霜霜补了一句,说完就后悔了。
赵清悦愣了一瞬,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白霜霜脸更红了,伸手去推她。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气急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
赵清悦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直起身来,看着白霜霜那张又恼又羞的脸,忽然收了笑,下巴一抬,做出一副很傲娇的样子。
“就算你想嫁,本郡主还看不上你呢”
白霜霜松了口气。
你最好是。
但赵清悦转过头去的时候,脸悄悄红了一下。
白霜霜没看见。
因为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心跳得厉害,脑子里一片浆糊。
她刚才说了什么?真是没过脑子。
白霜霜你嘴是借来用的急着还吗?
她偷偷看了一眼赵清悦的背影。
赵清悦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肩头和发梢。
她在想什么?
白霜霜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还没恢复正常。
两个人都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仿佛能听见月光落地的声音。
秋月端着一壶茶从走廊经过,现在暂时用不上她这个护卫,她干脆扮演起了斟茶倒水的角色。
她推门看了一眼,动作顿了一下。
她又默默把门关上,端着茶壶走了。
还是待会儿再来吧……
半个时辰后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一阵嘈杂的喧哗声打破了客栈的安宁,白霜霜推门出去看。
青鸾带着两名甲士,拖着一个看着醉醺醺的公子哥就上了楼,把这人扔在了白霜霜面前。
白霜霜打眼一瞧。
哟,这不是我们灵溪县的县丞家少爷吗?
这人化成灰她都认得。
但她方才只是喊人去刘家附近监视,料想对方再傻也得藏起来了,怎么这会直接捉到她面前来了?
“这人死性不改,趁着天黑又溜出家门,跑到青楼里快活去了”
青鸾踢了刘茂一脚,语气里满是鄙夷。
这种时候还敢跑出来,那也是真的急色如命了。
白霜霜两手一摊,看来自己还是高估了这个家伙。
她走到刘少爷面前,歪着头,用扇子戳他脑门。
“喂?当初就是你要强娶本姑娘啊?这会怎么给我跪下了?”
谁知那刘茂红着一张酒鬼脸,粗着脖子冲白霜霜就骂了起来。
“我呸!一个贱种傻丫鬟也配跟我在这摆谱!你等着,等我爹捞我出来,有你好看的!”
他咧着嘴,大着舌头。
“我要给你扒光了绑在车上游街,当街玩死你!让全县的人看看,得罪我刘家是什么下场!”
白霜霜眉头一皱。
还没等她说话,旁边的甲士一拳招呼了上去。
南境可是实打实的边境之地,自古边军就是凶悍,不跟你来虚的。
那刘茂被一拳打得眼歪嘴斜,不吱声了。
老实了。
“找个房间绑起来关着,离我远些”
白霜霜踹了他一脚。
一想到方才赵大小姐就拿这家伙调侃她,白霜霜就气,又猛踹了一脚。
她转身离去。
这畜生该死是该死,但这会还得留着。
这可是那位县丞大人的独子,是对方的命根子,也算是个不小的筹码。
况且说不定还能审问出什么来,她不觉得这浪荡子是什么意志坚强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