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涵咬着牙,伸手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划破寂静,门板应声向内倒去,扬起漫天灰尘。他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咳嗽起来,刚跨进门槛一步,一股远比刚才汹涌百倍的记忆洪流,毫无预兆地狠狠撞进了他的脑海。
“呃啊!”
剧烈的头痛瞬间袭来,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他的太阳穴,又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他脑子里疯狂敲打。涵涵踉跄着后退一步,抱着脑袋“咚”地一声撞在身后的门框上,疼得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校服。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一对年轻夫妇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笑容温柔;火光冲天,妖兽的嘶吼声震耳欲聋,夫妇俩将婴儿藏在树洞,转身冲向了妖兽;小小的孩子独自守着空荡荡的木屋,啃着酸涩的野果;他蹲在宗门山门外,眼巴巴看着别的孩子被仙师领走,自己却因为灵根驳杂被拒之门外;寒冬腊月,他裹着破旧的棉被,冻得瑟瑟发抖,连一口热粥都喝不上……
“开什么玩笑……这么凄惨?”
涵涵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终于完整地知道了这具身体原主的一生。
原主也叫涵涵,三岁那年,父母为了保护他,被闯入村子的妖兽咬死。从此他就成了孤家寡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里挣扎求生。村里的人嫌他晦气,没人愿意接济他,他只能靠采摘野果、挖野菜勉强糊口。
他也曾向往过修仙,渴望能像那些仙师一样御剑飞行,斩妖除魔。可他天生灵根驳杂,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方圆百里的小宗门都不肯收他,他连一本最粗浅的吐纳法门都得不到,一辈子只能当个凡人。
前几天山里降温,他淋了雨染了风寒,没钱抓药,也没人照顾,就这么孤零零地死在了这张破床上,直到被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涵涵占据了身体。
最后一丝记忆碎片消散,脑海里的剧痛终于慢慢褪去。王萧涵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里五味杂陈。
他原本还在吐槽自己没有金手指,可跟原主比起来,他至少还健健康康地活着。原主活了十六年,吃了上顿没下顿,受尽了白眼和苦难,连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连引气入体都不会?倒也正常,连饭都吃不饱,哪还有力气和心思去修仙?
涵涵甩了甩还有些昏沉的脑袋,没力气再吐槽了。当务之急不是抱怨命运不公,而是先搞清楚自己现在有什么,怎么才能在这个鬼地方活下去。
他抬起头,开始仔细打量这间木屋的内部。
屋子很小,也就十几个平方,一眼就能望到头。
正对着门的是一张用几块木板拼凑起来的床,床板坑坑洼洼,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干草上盖着一床打满补丁、散发着霉味的破棉被。床边放着一个缺了大口子的陶罐,罐底还残留着一点浑浊的雨水。
屋子中央摆着一张裂了好几道缝的木桌,桌腿歪歪扭扭,用一根木棍勉强撑着。桌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角落里结着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墙角堆着一些干枯的柴火,旁边放着一个豁了边的陶碗和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像样的家具。
屋顶的破洞漏下几缕昏暗的天光,照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风从木板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木屋吱呀作响,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泥土味。
涵涵看着眼前这一切,嘴角抽了抽。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开局一个破木屋,装备全靠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