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涵将三头魔灵蛛的尸身一一收入储物戒指，石室内弥漫的浓烈血腥气随之淡去大半。他牵起念念绵软的小手，又将头顶的团团重新安置稳当，这才凝神细细探索起这最后一间石室。
石室不算宽阔，四壁皆是粗粝斑驳的古岩，随处可见岁月侵蚀的裂纹。但角落与骸骨堆旁散落着不少物什，有些半埋在碎骨与灰尘之中，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涵涵一盏盏角落搜刮过去，越搜眼底的光越亮——这秘境主人留下的东西，当真不少。
最先寻到的是一卷泛着淡金光泽的兽皮古卷。展开一看，密密麻麻的符文与图谱铺陈开来，记录着诸多妖兽的详细资料，远比他那本《粗浅妖兽识》详尽百倍。涵涵随手翻了几页，便看到方才魔灵蛛的记载赫然在列，旁边竟还标注了数种克制之法与弱点剖析。他心中暗喜，这古卷日后定有大用，当即将它小心卷好，收入戒中。
紧接着，他在一具相对完整的修士骸骨旁拾起一只巴掌大的墨玉小瓶。瓶身触手冰凉，玉质细腻，轻轻一晃，内中传来液体晃荡之声。他屏住呼吸拔开瓶塞，一股清冽到极致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只嗅了一口，便觉浑身经脉舒畅无比，方才激战残留的疲惫感竟被这股气息驱散了大半。他虽不知这灵液具体何名，但直觉此物绝非寻常，连忙将瓶塞盖严，谨慎地收入戒中。
第三样收获是一块巴掌大的龟甲残片，边缘残缺不齐，表面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古老文字。涵涵翻来覆去看了半晌，一个字也不认识，却隐隐感受到龟甲内部封存着一股极为隐晦的力量。他将龟甲贴近眉心，那股力量便如心跳般微微搏动，似在回应他的灵力探查。
“有点意思。”涵涵嘀咕一声，将它也收了起来。
随后的搜寻愈发顺利。石室深处翻出一只腐朽大半的木匣，内中竟还存着三枚完好无损的玉简。涵涵一一贴在额前以灵识探查——第一枚记载着一门名为《淬骨锻体诀》的炼体功法，专修肉身，练至大成可硬撼法器，正是他目前极为欠缺的炼体之术；第二枚是一张残破的地图，标注着数个他闻所未闻的地名，其中一处被朱笔重重圈出，旁边写着“剑渊”二字；第三枚最为古怪，玉简内空空如也，无论涵涵如何灌注灵力，都激不起半点反应。
“无字玉简？”涵涵蹙眉翻看了片刻，摇摇头，将它与其他玉简一并收起。越是看不懂的东西，往往越不简单，留着日后慢慢琢磨便是。
墙角还有一小堆散落的灵石。他蹲下身一枚枚捡拾，足有七八枚之多。与他之前见过的低阶灵石截然不同，这些灵石色泽更深，内中蕴藏的灵气也浓郁纯粹得多——想来该是中阶乃至高阶灵石。他一枚不落地收好，又从碎石堆里扒拉出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黑曜石。这石头表面凹凸不平，入手却出奇地沉，密度远超寻常石料。他试着用灵力探入，黑曜石毫无反应，但那股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断定这绝不是凡物。
最后一件收获，是从魔灵蛛原先盘踞的那堆骸骨底下翻出来的。那是一只布满铜绿的青铜小鼎，不过拳头大小，三足双耳，鼎身刻着一圈蝌蚪状的奇异纹路。涵涵用袖子擦去表面灰尘，翻来覆去端详了半天也看不出用途。但青铜鼎内壁隐隐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药香，经年不散，想来该是炼丹之器。他谨慎地单独收入储物戒一角，免得与灵草丹药混放。
至此，石室被他从头到尾搜刮了个干净。涵涵又在四壁和地面逐一敲击，确认再无暗格与夹层，这才直起身，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此番收获总计十一件：上古妖兽图鉴、墨玉灵液、龟甲残片、三枚玉简、七八枚中高阶灵石、黑曜奇石、青铜小鼎，外加三头魔灵蛛的完整尸身。他虽大半不识，却能从这些物件散发的灵力波动中隐隐感应到——没有一件是凡品。尤其是那只青铜小鼎和那枚无字玉简，越是看不出名堂，越让涵涵隐隐觉得，这些或许才是整座秘境最珍贵的遗产。
不再贪恋，涵涵抬手轻轻揉了揉头顶团团柔软的绒毛，又弯腰牵起念念的小手，温声道：“走，咱们回家。”
凌霄踏风步施展开来，足下清风自生。涵涵抱着念念，头顶团团，一路踏空而行，穿过云岚雾霭，稳稳落回了青云山脚的小院。
木屋依旧是离开时的模样，院门半掩，午后的阳光透过树隙洒下一地碎金。涵涵推开木门，让念念坐回床铺上歇息，自己却站在门边，望着窗外出了片刻神。
东西都到手了，但他没有急着研究。
秘境的机缘固然珍贵，但有件事，比宝物更重要。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平视着念念清澈的眼眸，语气认真而温和：“念念，你想不想跟哥哥一样修炼？”
念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声音清脆又笃定：“想！”
涵涵微微一笑，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备好的测灵法器。那是一只巴掌大的水晶罗盘，中心嵌着七枚不同色泽的感应石，是他前些日子在青石村杂货铺偶然看到便顺手买下的。虽品阶低劣，但用来测灵根属性足矣。
“来，把手放上去，什么也不用想。”
念念乖巧地将小手覆上罗盘。涵涵指尖轻点，一缕温和的灵力注入罗盘中心。下一刻，水晶罗盘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七枚感应石同时亮起，赤、青、蓝、黄、白、金、紫，七色交织流转，将整间木屋映得如同白昼。
涵涵瞳孔猛地一缩。
七色全亮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全属性天灵根——万中无一的绝顶资质。寻常修士能得单一纯灵根已是天才，双灵根便足以让各大宗门抢破头，而全属性天灵根，是只存在于古籍传说中的逆天资质。无论修行何种功法，皆能事半功倍，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力与生俱来，上限不可估量。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收回罗盘，面上没有表露太多惊讶，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这丫头，天赋比他强了不止一个量级。
涵涵没有多说，只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中阶聚气丹，递到念念面前：“吃下去，然后闭上眼睛，按哥哥之前教你的引气诀，慢慢引导灵气入体。哥哥在旁边守着你。”
念念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下。她盘膝坐好，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
涵涵退后两步，双手抱臂，靠墙而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聚气丹的药力对凡人而言不算温和，但他在旁边护法，随时可以出手。
不多时，念念周身忽然起了风。
那不是窗外的山风，而是天地灵气受到牵引自发形成的灵风。无数细碎的灵气光点从窗棂、门缝、屋顶的茅草间隙涌入，围绕着她缓缓旋转，越聚越密，最后竟化作一片柔和的七彩光晕，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涵涵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后，念念缓缓睁开眼。那双乌溜溜的眸子里，有一闪而逝的清澈灵光。
涵涵上前探上她的手腕，灵丝入脉，随即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练气三层。
一枚中阶聚气丹，直接跳过引气入体、灵力初凝两个阶段，稳稳踏入练气三层。
想当初他从凡人到练气一层，熬了整整一夜，后来突破二层又熬了一夜，突破三层更是靠上品破境丹硬堆上来的。念念这丫头倒好，一枚中阶聚气丹，不到半柱香的功夫，直接练气三层了。
他心里疯狂吐槽：这差距也太大了吧！我修炼到现在哪一步不是磕磕绊绊，她怎么跟喝水一样轻松？天赋这东西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但吐槽归吐槽，涵涵面上却只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他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念念的头顶，声音里满是骄傲与鼓励：“念念，你太厉害了。第一次修炼就直接练气三层，哥哥当初可差得远了。”
念念小脸红扑扑的，眼里的欣喜与骄傲藏也藏不住，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真的吗？念念以后可以帮哥哥打妖兽了吗？”
“当然可以。”涵涵笑着点头，又郑重叮嘱道，“不过修炼一途，天赋只是起点，往后更要勤勉打磨，一步一个脚印，知道吗？”
“嗯！念念记住了！”
涵涵站起身，将头顶的小白狐团团轻轻抱下来，放进念念怀中。团团懒洋洋地蜷成一团雪白的绒球，蓬松的尾巴搭在念念的手腕上，乖巧又温顺。
“先跟团团玩一会儿，哥哥出去处理点东西。”
涵涵走出木屋，来到院中。他从储物戒中将三头魔灵蛛的尸身一一取出，庞大的蛛尸堆叠在院中空地上，几乎占了大半个院子。他抄起锋利的柴刀，熟练地开始分割——蛛腿上的鳞甲坚硬无比，是做护甲的上好材料；蛛腹内的蛛丝腺完整取出，那蛛丝韧性惊人，日后或许能炼制束缚类法器；精肉与脏器分类堆放，留着食用或出售。
最后，他用刀尖在蛛头处仔细剖开，手指探入温热的体腔，小心翼翼地将三枚内丹一一掏出。
三枚内丹皆呈墨黑色，表面隐隐有幽光流转，触手冰凉。内中蕴含的灵力磅礴而凶戾，魔灵蛛虽凶悍，其内丹却是炼制破瘴丹与解毒丹的上品主材，价值不菲。
涵涵将三枚内丹托在掌心，正要仔细端详，忽听屋内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声。
一道白影闪电般窜出木门，直扑他的掌心而来。涵涵甚至来不及反应，手中的三枚内丹便已消失——团团稳稳落在地上，小嘴巴咔嚓两下，三枚魔灵蛛内丹便被它囫囵吞了个干净。
涵涵愣了一瞬，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来？”
他已经习惯了。从狼妖内丹到秘境灵丹，这小家伙截胡的毛病就没改过。
但这一次，不一样。
吞下三枚内丹的团团没有像往常那样慵懒地趴回念念怀里，而是站在原地，小小的身躯忽然剧烈颤抖起来。它雪白的绒毛根根竖起，周身骤然爆发出一层耀眼夺目的莹白光芒，那光芒越来越盛，刺得涵涵下意识眯起了眼。
光芒之中，团团仰头发出一声悠长而清越的狐鸣。那声音不再是平日里软糯细弱的呜咽，而是带着一股古老而苍茫的威压，穿透林间，直冲云霄。
涵涵瞳孔骤缩。
他看到，团团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旁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长出第二条尾巴。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息从团团小小的身躯中轰然溢散开来，古老、深邃、苍茫——仿佛沉睡万年的存在骤然睁眼。那气息冲霄而起，在整个青云山脚掀起一圈无形的气浪，方圆数十里的飞鸟惊起，走兽匍匐，连山风都为之凝滞。
涵涵整个人僵在原地，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我到底捡了个什么玩意儿回来？！
光芒渐渐收敛，团团周身的气息也缓缓沉淀下来。它摇了摇两条蓬松雪白的尾巴，歪着小脑袋，一双琉璃色的眼眸无辜地看着目瞪口呆的涵涵，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与它毫无关系。
屋内，念念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到团团的两条尾巴，眼睛瞪得溜圆，随即惊喜地欢呼出声：“哥哥！团团有两条尾巴了！好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