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涵盯着眼前摇晃着两条蓬松尾巴的团团，愣了足足好几息，脑子里一个荒诞却又无比熟悉的念头翻涌上来。
——两条尾巴？这特么该不会是九尾妖狐吧？
作为一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饱览动漫小说之人，他对“九尾”这个设定实在太熟悉了。九尾妖狐，那可是传说级别的存在，哪怕放在修仙世界里也绝对是站在顶端的大妖。而他随手从山沟里捡回来的这只小白狐，吃了几枚内丹就长出了第二条尾巴——这进化路径，怎么看怎么像九尾狐的成长模式。
他越想越觉得八九不离十，忍不住走上前，弯腰将团团从念念怀中轻轻抱了起来，双手托着它小小的身子举到眼前，从头到尾仔细端详。
翻来覆去看了半晌，涵涵却什么都没发现。除了多出一条尾巴之外，团团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是那身雪白蓬松的绒毛，依旧是那双澄澈无辜的琉璃色眼眸，依旧是那副软糯乖巧的模样。硬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它比之前更黏人了些，被他这么翻来覆去地摆弄也不挣扎，只是歪着小脑袋，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仿佛在问“你在看什么”。
涵涵又探出一缕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团团体内。灵力游走一圈，依然感应不到任何异常——没有妖丹的气息，没有妖力的波动，连经脉都和普通灵狐一般无二。若不是刚才亲眼看到它长出第二条尾巴、亲身感受到那股苍茫古老的威压，他几乎要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藏得还挺深。”涵涵嘀咕了一声，放弃了深究。既然小家伙不愿意暴露，那就随它去。反正团团对念念和他从来只有亲近没有敌意，这就够了。
他将团团放回念念怀中，小姑娘立刻伸出双手接住，将小白狐紧紧搂在怀里，脸颊蹭着它柔软的绒毛，咯咯直笑。团团也乖巧地蜷在她怀中，两条尾巴轻轻搭在她的小臂上，眯着眼一副享受的模样。
涵涵看着这一人一狐亲昵的画面，嘴角不自觉扬起，随即温声叮嘱道：“念念，你在家乖乖的，哥哥去把魔灵蛛身上用不到的东西拿去卖了，很快就回来。”
“好！念念乖乖看家，哪里都不去！”念念用力点头，抱着团团坐在床铺上，小脸认真。
涵涵转身走到院中，将魔灵蛛的鳞甲、蛛腿尖刺、多余的筋腱与脏器一一整理分类。蛛丝腺和内丹已经被团团吞了，内丹自不必说，蛛丝腺他本想留着炼器，现在也只能作罢。剩下能卖的东西依然不少——八只完整的蛛腿尖刺，每一根都锋利如矛，是炼制低阶法器的好材料；三副完整的魔灵蛛鳞甲，坚硬厚实，足以打造数套护身甲胄；还有几块品相完好的甲壳边角料，也能换些灵石。
他将所有要卖的东西收入储物戒，回头望了一眼木屋，确认念念和团团安全无虞，随即心神一凝，脚下清风升腾，凌霄踏风步施展开来，整个人踏空而起，朝着青石村的方向掠去。
青石村的杂货铺收不了太高阶的妖兽材料，但魔灵蛛的鳞甲和尖刺在这穷乡僻壤已算稀罕货。掌柜的见他拿出一堆品相完好的妖兽材料，眼睛都直了，反复翻看了好几遍，才报出一个还算公道的价格。涵涵也没多磨嘴皮子，爽快成交，将换来的十几枚低阶灵石揣好，转身便再度踏空而起。
他的下一站，是距离青云山脚约莫五十里外的一座小镇——青木镇。这镇子虽然不大，但地处周边几个村落的交汇要道，是方圆百里最繁华的去处。以前原主徒步走一趟要花一整天，如今他习得凌霄踏风步，踏空而行，五十里路不过片刻功夫。
镇口落脚的瞬间，涵涵便感受到了与山村截然不同的热闹。青石铺就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沿街的店铺鳞次栉比，有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灵草灵材的，还有几家茶楼酒肆，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偶尔还能看到几个身着道袍的修士从街上走过，腰间佩着法器，步履从容。涵涵目光扫了一圈，心中暗想——这青木镇虽小，却也五脏俱全，往后可以常来。
他没有急着逛街，先找人打听清楚镇上最大的修仙书店在哪。顺着路人指引，他在镇中心找到了一座二层木楼，门楣上悬着一块古朴的匾额，上书“万卷阁”三个大字。推门进去，满墙满架的书卷扑面而来，墨香与旧纸的气息混在一起，让人心神为之一静。
涵涵直接找到掌柜，开门见山：“有修仙界的百科全书吗？越全越好。”
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闻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柜台深处取出一部厚得吓人的大部头，封皮上写着《修仙万界通鉴》六个烫金大字，厚约三指，纸张泛着淡淡的灵光，显然是用特殊材质制成，经久不腐。
“此乃本阁收录最全的通鉴，涵盖妖兽图谱、灵草辨识、丹药方鉴、法器品阶、矿石奇物、秘境分布、宗门势力，乃至上古异闻与禁忌之地皆有记载。不过价格也不便宜——一枚中阶灵石，或一百枚低阶灵石。”
涵涵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从储物戒中摸出一枚从秘境得来的中阶灵石放在柜台上。掌柜的眼神一亮，连忙双手接过，将《修仙万界通鉴》郑重地递到他手中。
涵涵将书收好，出了万卷阁，又转去镇上的成衣铺子。他给念念挑了几件换季的衣裳——一件鹅黄色的软绸衫子，一件淡青色的薄棉袄，还有两双绣着小花的布鞋。料子都是他仔细摸过的，柔软亲肤，不伤皮肤。念念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之前那件粉白袍子穿了一阵子已经有些短了，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细细的手腕，他看着便觉得心疼。
从成衣铺子出来，他又去肉铺割了一大块上好的灵兽精肉——这是给团团买的。小家伙自从跟着他们，除了截胡内丹之外，最喜欢的便是啃灵肉。他特意挑了一块灵气含量高的，想着团团刚长出两条尾巴，多补补总是好的。又买了几样新鲜的时蔬、一小袋灵米和几味调料，给家里的米缸补补库存。
该买的都买了，涵涵不再耽搁，踏空而起，一路穿云破雾，片刻便回到了青云山脚的小院。
推开木门，念念正坐在床铺上，怀里抱着团团，小声地给团团讲故事。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哥哥回来了！”
“回来了，给你买了新衣裳，试试合不合身。”涵涵笑着将东西一一放下，把衣裳递给念念，又把包好的灵兽肉冲团团扬了扬，“团团，你的。”
团团闻着肉味，两条尾巴同时竖起，从念念怀中一跃而下，迈着小碎步跑到涵涵脚边，蹭着他的裤腿，眼巴巴地仰头望着他。涵涵被它这副馋样逗笑了，撕下一小块递给它，小家伙立刻叼到角落，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念念拆开衣裳，摸着柔软的料子，眼睛弯成了月牙。她跑到床边换上那件鹅黄色的软绸衫子，转了个圈给涵涵看，裙摆轻轻扬起，像一朵盛开的雏菊。
“好看。”涵涵由衷地夸了一句，念念开心得小脸红扑扑的。
收拾好东西，天色已近黄昏。涵涵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张罗晚饭。灵米淘洗干净下锅，大火煮开后文火慢熬，不多时便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米香四溢。时蔬切段，灵兽肉切片，热锅凉油，刺啦一声，肉片入锅，翻炒间酱色均匀裹上每一片肉，再撒入蔬菜段，翻炒几下便出锅装盘。
不多时，热腾腾的饭菜摆上了桌——灵米粥黏稠软糯，酱炒灵肉香气四溢，配上一碟脆生生的凉拌野菜，虽是家常便饭，却做得格外可口。
念念早就乖乖坐在小凳上等着，团团也叼着自己的肉碗跑过来，放在桌脚下，两只前爪搭在碗沿上，小口小口地吃着。涵涵给念念盛了满满一碗粥，又把肉片夹到她碗里堆成一座小山，看着她大口吃饭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
三人——不，是两人一狐——安安静静地吃完晚饭，涵涵收拾好碗筷，又烧了一壶热水给念念洗漱。忙完这些琐事，念念抱着团团在床上玩了起来，小姑娘拿着一根细草绳逗团团，团团便用它那两条蓬松的大尾巴轮番去扑，扑中了就得意地晃尾巴，扑不中就歪着头一脸困惑，逗得念念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填满了整间木屋。
涵涵看着她们玩闹了片刻，这才走到桌边坐下，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中将在秘境遗址获得的所有物品一件件取出，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桌面上。
上古妖兽图鉴、墨玉灵液、龟甲残片、三枚玉简、七八枚中高阶灵石、黑曜奇石、青铜小鼎——共计十一件宝物，在微弱的火光映照下，各自泛着幽幽的光泽，古朴而神秘。
涵涵将《修仙万界通鉴》取了出来，放在桌上，拇指拨开厚重的封面，借着火光，一页一页地翻找起来。他打算逐个查清这些东西的来历与用途——这些宝物虽好，但若不懂其价值、不知其用法，便与废铜烂铁无异。
第一个查的是那卷兽皮古卷。通鉴中关于妖兽图鉴类法宝有专门条目，涵涵很快找到了对应的描述。原来这卷古卷名为《万兽灵鉴》，是上古驯兽宗门“御灵宗”秘传的妖兽图鉴，不仅记录了各类妖兽的外形与习性，更详细标注了每只妖兽的致命弱点、内丹用途以及驯化之法。比起他那本破破烂烂的《粗浅妖兽识》，这本《万兽灵鉴》简直是降维打击。
他满意地点点头，将图鉴放到一边，又拿起那只墨玉小瓶。翻开通鉴中灵丹灵液篇，他一页页比对色泽与气味，最终在一个条目上停下目光——“洗骨淬魂液”。通鉴记载：此液采集极地寒泉与数十种珍稀灵草炼制而成，可洗练肉身杂质、淬炼神魂根基，对筑基修士稳固境界、为结丹铺路有奇效。用法也颇为讲究：需以灵泉稀释后浸泡全身，同时运转功法引导药力入体，连泡七日，方可尽收其效。
涵涵挑了挑眉，小心翼翼地将墨玉小瓶放到一边。这洗骨淬魂液来得正是时候，他刚突破筑基中期，根基尚需打磨，有此液相助，省去数年苦功不在话下。
接下来是那块龟甲残片。涵涵翻遍了通鉴中的法器残片篇章，最终在“上古遗宝”条目中找到了类似的记载——此物名为“玄武甲残片”，乃是上古神兽玄武蜕甲时留下的碎片，内蕴玄武本源的守护之力。若有炼器宗师将其炼化入法器之中，可得一件防御至宝，寻常法宝难伤分毫。涵涵看着手中这块巴掌大的残片，心中暗自惊叹——神兽遗蜕，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神物。
他将龟甲残片收好，又拿起三枚玉简逐一贴在额前。这一次有通鉴在手，他不再茫然无措。
第一枚玉简中的《淬骨锻体诀》，通鉴中有明确记载：上古体修一脉的入门炼体功法，共分铜皮、铁骨、银髓、金身四重境界。修炼之法需要配合药浴与外力捶打，功法入门并不难，难的是药浴所需的灵草清单与后续境界的突破条件极为苛刻。饶是如此，这门功法放在当今修仙界依然弥足珍贵——体法双修在同阶修士中几乎是无解的存在。
第二枚玉简中的残破地图，涵涵对照通鉴中的地理篇章反复比对了许久。地图上那几处地名大多不在现今的宗门疆域图中，唯有被朱笔圈出、标注“剑渊”二字的那一处，在通鉴的“禁忌之地”条目中出现了寥寥数行的记载：剑渊，上古剑修宗门“天剑宗”覆灭之地，深藏地下千丈，内中剑气纵横，非金丹修士不可擅入，然其中埋藏着天剑宗万剑归宗之秘，历代修士趋之若鹜，生还者十不存一。涵涵看完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将玉简小心收好——这东西暂时不是他能碰的。
第三枚无字玉简，涵涵查了半天，通鉴上也没有类似的情况。他又将玉简贴在额前反复试探，灌注入灵力、灵识，甚至滴了一滴指尖血上去，玉简依旧毫无反应。通鉴最后倒是提到过“无字古简”这种存在，只说可能是上古大能以神魂封禁的特殊传承玉简，唯有在特定的时间、地点或特定的修为条件下才能激活。涵涵叹了口气，将它郑重地收入储物戒最深处——这东西的来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黑曜奇石倒是好查。通鉴矿石篇中有清晰图样对照——此乃“陨星玄铁”，乃天外陨石核心所化，质地坚硬至极，是炼制飞剑与法宝的上乘材料，在拍卖行中往往能拍出天价。涵涵掂了掂这块拳头大的陨星玄铁，心中盘算着日后寻到靠谱的炼器师，或许能打造一柄属于自己的飞剑。
最后是那只青铜小鼎。涵涵翻开通鉴的炼丹炼器篇，一页页仔细比对。鼎身上的蝌蚪纹路、三足双耳的形制，以及内壁残留的淡淡药香，所有特征都指向一个名字——“三足玄黄鼎”，上古炼丹师梦寐以求的丹鼎之宝。通鉴记载：此鼎以玄黄古铜铸就，内刻有上古炼丹阵纹，不仅能大幅提升成丹率，更可将灵草的药力提纯三成以上。在当今修仙界，这等品阶的丹鼎已极为罕见，堪称有价无市。
涵涵合上通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桌面上这一排熠熠生辉的宝物，心中激动翻涌。
功法、灵液、炼体之术、炼丹宝鼎、陨星玄铁、玄武甲残片——外加那枚尚不知深浅的无字玉简和那张指向上古禁地的残破地图。这些东西随便拿一件出去，都足以让外头的修士争得头破血流，而此刻它们全都安安静静地摆在他面前，属于他一个人。
角落里，念念已经抱着团团睡着了。小姑娘窝在柔软的被褥里，小脸埋在团团的绒毛中，呼吸均匀绵长。团团的两条尾巴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其中一条蓬松地盖在她肩上，像一条天然的毛绒围脖。火光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满室静谧，只有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涵涵将宝物一一收回储物戒，只留那瓶洗骨淬魂液在桌上。他起身走到床边，轻轻替念念掖了掖被角，又伸手揉了揉团团的小脑袋。团团微微掀开一条眼缝，琉璃色的眼眸望了他一眼，随即又缓缓阖上。
他回到桌边坐下，翻开《淬骨锻体诀》的玉简，借着微弱的火光，开始仔细研读。
筑基中期的修为，凌霄踏风步的身法，洗骨淬魂液的助力，再加上这门炼体功法——他要走的路，还很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