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昂的目光在涵涵身上扫了一圈,嘴角不屑地撇了撇。筑基中期的灵力波动,腰间挂着一柄其貌不扬的暗色飞剑,除了头顶那只三条尾巴的白狐还算稀奇之外,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能让他忌惮的地方。他可是货真价实的金丹初期,内门长老的亲传弟子,在这万剑阁内门之中,有几个人敢拦他的路?
他直接略过涵涵,目光重新黏回念念和叶芷柔身上,语气愈发轻佻:“念念师妹,叶师妹,走吧?这院子又小又偏,有什么好待的。我在主峰有一座独立的客院,灵气比这儿浓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再次伸出手去,指尖直直探向念念的手腕,另一只手也不闲着,同时朝叶芷柔的袖口抓去。
涵涵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说话,没有呵斥,甚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在秦子昂的手指即将触到念念手腕的前一瞬,他动了。右脚猛然踏前半步,腰胯拧转,全身的力量从脚跟一路传导至右拳——铜皮淬炼过的指节握紧时发出细密的骨骼爆响声,深红灵力在拳头表面凝成一道极薄极密的光膜。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纯粹是速度与力量的结合,快得连风声都被甩在了拳锋之后。
秦子昂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只看到涵涵的身形忽然模糊了一瞬,紧接着腹部便传来一股恐怖的钝痛——像是被一头全力冲撞的铁甲豪猪正面撞中,五脏六腑同时发出哀鸣。他的身体被这一拳硬生生打得离地飞起,整个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重重砸在院门外数丈远的碎石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秦子昂趴在地上干呕了好几下,眼前阵阵发黑,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百只蜜蜂在耳朵里开会。他抬手摸了摸腹部,锦袍下面的软甲被拳劲打得凹进去一块,肋骨隐隐作痛。他晃了晃发晕的脑袋,终于回过神来,脸上那层风流倜傥的面具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怒意。他单手撑地站起来,右手下意识按上了腰间的剑柄,周身金丹初期的灵力骤然爆发,将周围的碎石震得四散飞溅。
涵涵站在原地,纹丝未动。他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势,甚至连剑都没有拔,只是静静地看着秦子昂,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堵墙。
秦子昂的手指在剑柄上攥紧又松开,反复数次。他忽然想起了宗门铁律——私自在宗门驻地内动手斗殴,轻则禁闭三月,重则逐出师门。他咬着牙将长剑按回鞘中,脸上的怒意慢慢收敛,重新组合成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
“好,很好。”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五天后就是宗门弟子的切磋大比,签了生死状,擂台上失手打残了人可不算触犯门规。你最好祈祷到时候别抽到我——不对,我一定会想办法抽到你。到时候,让整个万剑阁的人看着你跪在擂台上求饶,看看到底谁才是废物。”
他身后的两个小弟也跟着回过神来,一左一右站到他身后。那个膀大腰圆的抡了抡拳头,尖嘴猴腮的则阴阳怪气地丢下一句“秦师兄到时候可别把人打得太碎,不好收拾”,三人转身沿着山道扬长而去,秦子昂的冷笑声还在山风里回荡了好一会儿。
涵涵确定他们走远了,才将院门缓缓关上。门闩落下的一瞬,他靠在门板上,仰头望天,在心里疯狂吐槽——真是和我穿越之前看的修仙小说一模一样,总会有人莫名其妙地跳出来找主角的麻烦。一个纨绔子弟,仗着修为高一点、家世好一点,跑来调戏主角身边的姑娘,被主角教训了之后不但不吸取教训,反而放狠话说要在正式场合把主角打趴下,然后主角在擂台上反杀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打得满地找牙。这剧本熟悉得闭着眼都能背出来。真特么服气了,就不能来点新鲜的?
他默默吐完槽,面上却没有流露出分毫。转身走回院子里,朝石桌旁的两个女孩招了招手:“别在门口站着了,到院子里坐吧。我去做饭。”
他转身走进厨房,熟练地系上围裙,开始淘米切菜。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锅底,灵米在锅中咕嘟翻滚,菜刀在砧板上发出均匀的笃笃声。
院子里,念念和叶芷柔面对面坐在石桌两侧。一阵微妙的沉默后,两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我去帮哥哥洗菜。”念念说。
“我去帮涵涵师兄烧火。”叶芷柔说。
两人同时顿住,对视了一眼。空气中似乎有无形的火花轻轻炸响了一下,又迅速熄灭。念念率先迈开步子朝厨房走去,叶芷柔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挤进厨房门口,谁也不肯落在后面。团团趴在石桌上,三条尾巴悠闲地晃了晃,目送两人挤进厨房,随即闭上眼睛继续打盹。